第7章

了，拿袖子一抹。
男人的灵魂站在台子旁边。
和老**不一样，他没有怨气缠身的狰狞表情。
他就是站在那儿，低头看自己的**，表情茫然。
"我叫张铁柱。"他说。
"嗯。"
"老家***，来这边打工六年了，去年刚在老家给父母翻新了房子。"
"嗯。"
"我媳妇怀着二胎呢。"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擦。
"安全网呢？"我问。
"没有。从第十五层往上就没有了。我问过工长，工长说赵总说了，能省则省。"
"赵总。"
"赵凯。老板的儿子。项目是他管的。"
赵凯。
我停下来。
擦遗体的棉球在手心里被攥出了水。
赵凯。
保时捷，法餐，和林悦出门那天腕上闪的那块表。
同一个赵凯。
"还有别人出过事吗？"
张铁柱沉默了一会儿。
"七号楼地基那边，去年埋过两个。浇筑混凝土的时候模板塌了，人直接被灌进去了。工地连夜把那一段重新浇了，上面全封死了。"
"报过警吗？"
"报了。工头拿了十万给家属，签了和解协议。家属是外地的，不敢闹。"
我闭了一下眼。
***的冷气从脚底往上蹿，冻得我脚趾发麻。
我睁开眼，对着张铁柱的灵魂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他看了我很久。
"师傅，帮我化好看点。我媳妇要来认的。"
"行。"
我重新拿起遮瑕膏，一笔一笔地修补他塌陷的眉骨。
窗外的阳光被百叶窗切成一条一条的，落在不锈钢台面上。
——
中午，我坐在休息室吃盒饭的时候，手机弹了条微信。
林悦的朋友圈。
一张合照，和赵凯。
**是一家日料店，两人面前摆着一盘和牛。
文案："宝贝带我吃好吃的～"
下面的评论区热热闹闹的，全是捧场的。
最刺眼的一条，排在最上面——
林悦回复了一个叫"甜甜圈"的人。
"甜甜圈"问：你前男友那个入殓师后来怎么样了？
林悦回：别提那个晦气的，分了之后我运气都好了。
评论底下跟了一串"哈哈哈"。
我看了三秒。
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拿起筷子。
盒饭里的青菜炒得太油了，吃起来**腻的。
师父老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