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自拟的旨意，措辞极尽嚣张——"朕欲修万寿宫以庆圣寿，即日起加征天下赋税，银不够朕就抄你家。"
多霸道。
多昏庸。
多让人恨。
朕写完了自己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道旨意贴出去，老百姓不骂娘才怪。大臣们不炸锅才怪。
圣旨颁下的当天，果然——
户部的走廊里哀鸿遍野。
三个主事跪在户部大门口抹眼泪。
魏青云抱着笏板在金銮殿前站了一上午，等着跟朕拼命。
朕躲在养心殿里，偷偷从窗户缝往外看，心里乐开了花。
来了来了。
就是这个效果。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苏锦来了。
她捧着一叠厚得能当枕头的文卷走进养心殿，直接放在朕的御案上。
"陛下，臣妾拟了赋税分配方案。"
朕愣了一下。
"什么方案？"
"加征的赋税总额约九百万两左右。臣妾与魏尚书商议后，拟将其中六百万两拨入河工，修缮黄河中下游堤坝——这条堤坝年久失修，一旦决堤，两省尽没。"
她翻开其中一卷，指给朕看。
上面画着详细的工程图。
哪里需要加固，哪里需要清淤，哪里需要开新渠，标注得清清楚楚。
"剩余三百万两，二百万拨给北境军粮储备，一百万用于各州府义仓填充。臣妾已经核算过，加征幅度虽大，但摊到各州府，中等之家每户年增税银不过二两。如果同时推行臣妾拟的以工代赈，征调灾区壮丁修河，管吃管住还发工钱——"
她顿了顿，抬起眼睛看朕。
"不但不会民怨沸腾，反而会感念皇恩。"
朕坐在龙椅上，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朕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跟魏青云商量好的？"
"是。"
"朕让你花钱的。"
"臣妾在花。"她面不改色，"修河是花钱，买军粮是花钱，填义仓也是花钱。"
"你管这叫——"
朕没说完，德安在外面通报："陛下，魏尚书求见。"
魏青云进来的时候，表情和之前判若两人。
之前在金銮殿前站着的时候，一脸悲壮，仿佛下一秒就要撞柱子。
现在进来，脸上全是笑纹。
"陛下圣明！"
他一撩袍子就跪了。
"臣领悟了陛下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