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曾梦中付白首

进去的人，要么活着走出来，从此一纸和离书，与夫家恩断义绝。

要么死在里面，抬出来的尸首血肉模糊。

这话让围观的邻居更加的气愤，指责我怒骂。

“太过分了！

状元把你捧在手心，你却这般伤他！”

“简直不知廉耻，就该让她去闯九层塔，受点教训才好！”

我没理会那些骂声，只是定定地看着沈砚秋。

“我和他有了夫妻之实，我要对他负责。”

他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才声嘶力竭地喊出来。

“那我呢？

隽娘，你把我当什么？”

他的声音满是绝望。

若不是我见过他的手段，几乎都要相信了。

半月前。

他在京郊买了一栋宅院。

重重守卫，严密的连只**都飞不进去。

他与我说：“你是商籍，不能入状元府，所以我只好把你藏在这。”

他给我一张纸，上明晃晃的一个“休”字。

却对我说：“签了，这宅子以后只属于你。”

他又当我是什么？

见不得人的外室，还是豢养的雀鸟。

我自嘲一笑，反问。

“那我又算什么？”

他愣住了，像是没料到我会这么问。

半晌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自然是妻子……隽娘，你是我心中永远的妻子。”

我咂摸了一下这句话，忽然轻轻笑了。

心中的妻子。

所以没有名分，只能像囚徒一样被他锁起来。

“那更要和离了。”

话落，围观的邻居更为沈砚秋打抱不平。

“沈状元可是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求了陛下派了御用太医！”

“甚至还给你求了诰命，你就这么真是不知好歹？”

“沈状元，她愿意和离就让她去，到时候死在九层塔里也省得脏了你的手！”

他们口中的诰命，沈砚秋确实求来了。

只是三日前，册封的圣旨进了尚书府，给了那位吏部千金陆依柠。

彼时才子佳人站在府门口，迎来送往。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恭贺之声不绝于耳。

他早就忘了。

当年我为供他读书，日夜磨豆腐累得流了胎。

他趴在床边哭红了眼眶。

“苦了我的隽娘，日后我定要你做世间最风光的诰命娘子。”

如今，我也累了。

这些，更不稀罕了。

我站在塔前，看着每一层窗棂后隐约可见的森然刑具。

正欲推门，沈砚秋拉住我的袖子。

“隽娘，你当真要为了他舍弃我？”

他颤抖的尾音，跟那日我面对陆依柠时，并无二致。

我被嬷嬷按着跪在地上。

拼命的嘶吼，“我不相信，沈砚秋会为了你舍弃我，我有了他的孩......”不等说完，就被陆依柠赏了三十个巴掌。

她像是看蝼蚁一般睨着我。

“蠢货，”陆依柠语气漫不经心，“你当真以为沈砚秋日日给你煎的是安胎药？”

我浑身一僵。

她又道：“里面混了藏红花和落胎草，你的孩子怕是早就死了。”

我如坠冰窟。

这药，沈砚秋说是他当掉祖传玉佩换来的。

于是我便日日按时喝，连药渣都加水煮了再喝，半点不敢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