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知道2009年的林若有没有跟李婷说过这事。
但我赌。
我赌林若这种人，藏不住秘密。十八岁的小姑娘跟人私奔，不可能一个人都不说。她一定会跟闺蜜炫耀："那个男人对我可好了。"
我爸一巴掌拍在门框上。
"混账东西！跟有妇之夫……她怎么不**！"
我妈开始嚎哭。婴儿被吵醒了，也跟着哭。
屋子里乱成一锅粥。
我背上包，从我爸身边挤过去。
"你去哪？"我爸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回我房间收拾东西。"
"东西不准收！你给我留下来！"
"爸，你松手。"
"林远！你要是敢走，你就不是我儿子！"
这句话，上一世他也说过。
上一世我听到这句话，腿就软了，眼眶就红了，背包就放下了。
这一世——
我低头看着他攥着我胳膊的手。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
这双手养大了我，也养大了林若。
但这双手从来只推我，不推她。
"爸，"我把他的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掰开，"你说我不是你儿子，行。但这个孩子，更不是我的。"
我爸愣住了。
我拎着包走出了堂屋。
院子里，隔壁的张婶正趴在矮墙上往这边看。她头上顶着一个粉色卷发筒，脖子伸得老长。
"远子啊，你家怎么了？**哭什么呢？"
"没事，张婶。"
我走到院门口，停了一下。
然后我转过身，对着院子里——确切地说，对着张婶那个方向——提高了声音：
"我妹林若跟人跑了，在外面生了个孩子，孩子爹是个有妇之夫。现在人跑了，孩子扔给我们家了。我爸我妈要我养，我不养。我明天去省城上班。"
张婶的嘴巴变成了O形。
院子里，我爸冲出来："林远！你闭嘴！"
我没闭嘴。
"张婶，您给评评理。我一个未婚的大小伙子，替妹妹养孩子，这合理吗？"
张婶的脑袋在矮墙上方快速转动，左看看我爸，右看看我，像一台雷达。
"这……这……若若跟人跑了？我的天哪……"
三分钟之内，这条消息会传遍整条街。
上一世，邻居们只知道"林家大哥带着个孩子，不知道哪来的"。流言满天飞，有人说是我的私生子，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