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附近厂里的工人，有机关的干部，有学校的老师，还有附近村里的社员。
大家都专门跑过来，找我补鞋。
不到一个时辰，几十双鞋就补完了。
好多人排了半天队，都没有补上。
后来，我又收了两个徒弟。
每天还是不够补。
我的名声，很快就传开了。
越来越多的人，跑过来找我补鞋。
最远的，有四十多里外的人，专门坐着拖拉机过来。
就为了找张师傅补双鞋。
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了。
苏晚说："小凤，干脆我们也办个修鞋培训班吧。专门收那些家里穷的，被婆家打出来的，带着老人过不下去的姐妹。教会她们修鞋的手艺，让她们能凭自己的本事吃饭。"
这个主意好！
当天下午，我们就贴出了告示。
免费教修鞋手艺，包吃包住。
学会了，可以留在修鞋铺工作。
也可以自己回去开修鞋铺。
告示贴出去的第三天，就来了二十四个姐妹。
最大的五十四岁，最小的才十五岁。
一个个面黄肌瘦的，眼神里带着恐惧。
都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都是带着老人孩子，过不下去的。
我把我的手艺，一点一点地教给她们。
从怎么选皮子，怎么剪皮子，怎么上掌。
到怎么上线，怎么补洞，怎么上油。
我会的，全部都教给她们。
她们也特别能吃苦。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习。
互相给对方补鞋。
练到半夜才睡觉。
手上扎了一个又一个的洞。
也没有人叫苦，也没有人叫累。
她们都知道。
这门手艺，是她们活下去的希望。
是她们和家人，唯一的活路。
三个月以后，二十四个姐妹全部出师了。
我们在各个公社，开了一家又一家姐妹修鞋铺。
每一个修鞋铺，都是一个小小的避难所。
每一个女修鞋匠，都是一颗火种。
给更多的女人，带去希望。
但是麻烦也来了。
县供销社修鞋铺的张师傅，找我来了。
他是县手工业联社主任的亲侄子。
以前全县城就他一家修鞋铺。
生意好得不得了。
现在我们的姐妹修鞋铺开起来了。
他的鞋，再也补不完了。
他站在我的修鞋铺门口，叉着腰，阴阳怪气地说：
"张小凤，可以啊！抢生意抢到我头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