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苦的，涩的，混着一丝残余的甜腻香气——那是***散去之后留下的尾调。
让人胃里翻涌。
苏蘅躺在榻上。
被子裹得很紧，只露出小半张脸。
她的脸很白。
不是平日那种浅淡的白，是失了血色的、近乎透明的白。
嘴唇上没有一丝红润，像冬天结了薄冰的河面。
额角有细密的汗珠，鬓边的碎发被汗打湿了，贴在脸颊上。
眼皮微微颤动，像是在做一个挣扎不出的梦。
旁边的侍女云珠红着眼眶，见我进来，猛地跪下去。
"王爷——"
"出去。"
我的声音不大。
云珠咬着唇，起身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屋里静下来。
只剩我和苏蘅。
还有那盏灯。
我在榻边坐下。
她的手露在被子外面，搭在枕侧。
很瘦。
比三年前瘦了太多。
指节分明，青筋隐约可见，手背上甚至能看到细细的骨头轮廓。
三年前她的手不是这样的。
三年前她的手圆润白皙，喜欢戴一只碧色的镯子，笑起来的时候镯子会在腕间叮叮当当地响。
我伸出手，把她的手握住了。
凉的。
像握着一块冰。
指尖用了些力，她的睫毛动了动。
然后，很慢很慢地，她睁开了眼睛。
眼底还有一层没散尽的茫然，像隔了一层水雾。
她看着我。
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认不出我了。
"……夫君？"
声音很轻，哑得几乎听不清。
带着一丝不确定，像是怕面前的人是一场幻觉。
我的喉咙堵了一下。
"是我。"
我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她冰凉的手指。
"我回来了。"
她眨了眨眼。
那层水雾忽然就碎了。
眼泪无声无息地滚下来，一滴接一滴，没入鬓角。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咬着嘴唇，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忍住什么。
"我以为……"
她的气息不稳，声音断断续续。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我的胸腔里像是被人捅了一刀。
不是锐利的疼。
是钝的。
闷的。
一下一下地撞。
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天。
我在北境的战场上**，她在这座空荡荡的王府里等人。
我挡的是敌军的刀。
她挡的是身边人的暗箭。
我至少还有刀可以握。
她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