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本来就是我的房间，我妈生前布置的。

墙上的奖状被撕了，衣柜里的衣服换成了赵宇的，但窗户的位置没变，门上的划痕也没变。

那是我七岁量身高的划痕。

赵宇在上面贴了一张球星海报。

我把海报撕了。

赵宇的东西被我装进塑料袋，扔到他门口。

他站在走廊里，想说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

他咽回去了。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能打。

也许是人在被逼到绝境的时候，身体会先于大脑做出反应。

也许是我在雪地里冻死之前，已经把这辈子该怎么出手想了无数遍。

总之，我的身体记得。

当天下午，我去了县城。

我**卡还在我爸那里，但我不急。上一世我在傻子家听那个老**跟人吵架，学会了怎么算账。她欠了别人钱，被人堵着门骂，她搬个凳子坐在门口一笔一笔对，骂了三个小时，最后发现自己还欠人家两百。我从她那里学到一件事：每一笔账，都要算清楚。花掉的每一分钱，都要有来路。

五万块私了解车祸，三万块还赌债——这些没有一笔是能摆上台面的。

我只需要证据。

但我先去了另一个地方。

县城最大的家政公司。

“招人吗？”

前台大姐上下打量我：“多大？”

“十八。”

其实十七。但我这辈子学会了第一件事：在不需要***的时候，把年龄往大了说。

“做过保洁吗？”

“做过。”

其实没做过。但上辈子我在傻子家擦了两年窗户，跪在地上擦了两年地，那老**还嫌我擦得不干净。

比起她家的窗户，县城里的玻璃大概好擦多了。

我干了一个下午，挣了一百二十块。

这是我重生之后挣的第一笔钱。

走出家政公司，夕阳把整条街染成橘红色。

我站在路边，把一百二十块钱数了两遍。

不是没见过钱。我妈在的时候，我的压岁钱比这多。

但这是我自己挣的。

干净的钱。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请问是阮糖吗？我是县一中的***。”

“是我。”

“你去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