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的病床前，为你那个‘受了惊吓’的小姨端茶倒水？」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裴予的心里。
他的脸色一寸寸变得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不……不是的……我没有……」他徒劳地辩解着，眼眶慢慢红了。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无比讽刺。
这就是我拼了性命生下来的儿子。
在我最痛苦绝望的时候，他选择站在我的对立面。
如今，他一个迟来的、廉价的悔悟，又有什么用呢？
我收回视线，重新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东西收拾好了吗？」我问身后的侍女。
「回夫人，都好了。」
「走吧。」
我抬步，目不斜视地从裴予身边走过，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
就在我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猛地抓住了我的衣袖。
他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带着哭腔：「母亲……别走……别去那个院子……我去求祖母，我去求她收回成命……」
我脚步未停，只是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一根根掰开了他的手指。
「不必了。」
我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阿予，正院也好，揽月小筑也罢，对我来说，都一样。」
「因为，有你们在的地方，哪里……都是地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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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故地
揽月小筑比我想象的还要破败。
院子里的杂草长得快有人高，台阶上布满了青苔，一脚踩上去**腻的。推**门，一股沉闷的、带着霉味的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人直咳嗽。
侍女金钏的脸都白了：「夫人，这……这地方怎么住人啊！」
我却像是没闻到那股味道，径直走了进去。
这里，我认得。
五年前，我就是在这个院子里，失去了我的第一个孩子。
那也是一个像今天这样阴冷的下午。
我怀着七个月的身孕，却亲眼撞见裴昀初和沈袅袅在假山后苟合。
我气得发疯，冲上去扇了沈袅袅一巴掌，她柔弱地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喊疼。
而我的好夫君，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紧张地抱起他的心上人，甚至为了不让她淋雨，将我推倒在地。
那天也下了雨，冰冷的雨水混着我身下的鲜血，染红了整个石阶。
我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他抱着另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