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女俩顺着土路往回走，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拖得细长，长得仿佛要挣脱什么，朝别处伸过去。
同一时刻，****家属院三栋二楼的厨房里，周启林正对着空空的灶台发怔。
炉子是凉的，锅是干的，水缸里只剩一层底水，里屋的李秀芬哼哼着喊：“青月……饿……”
周启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走进里屋，看到母亲侧歪在床上，身下的尿垫已经全湿，散出一股刺鼻的味，他皱眉想去叫护工，这才记起昨天来的护工嫌钱少，早就走了。
“妈，等一下。”他嘴上应着，转身去翻干净的尿垫。
尿垫压在柜子最下面，叠得平平整整，一共二十多条，都是白棉布缝的，边缘锁得密密的，被洗得发旧却很干净，那是林青月一针一线做的，她说外面买的不透气，容易磨出伤口。
周启林抽出一块，回到床边，试着给母亲翻身，可李秀芬身子沉，他费力翻了几下没翻动，反倒把人弄疼了，老**连声叫：“哎哟哎哟……”
“别乱动！”周启林忍不住吼了一句。
李秀芬吓得一僵，不敢再动，眼睛直直盯着他，里面都是惶恐。
周启林对上那双眼，心里一紧，他忽然想起林青月在时，每次给母亲翻身都会慢慢说：“妈，慢一点，不急。”老**虽然糊涂，却从来不怕，有时还会跟着咧嘴笑。
他咬着牙把尿垫换完，湿的那块紧紧黏着皮肉，他扯开时，看到****已经通红，再拖下去就要破了。
换好后，他又去厨房热饭，冰箱里只有前天剩下的半碗土豆炖豆角，他倒进锅里，随手添点水，开火一烧，火候掌握不好，锅底糊了一层，焦味一下子窜出来。
“真他……”他低骂一声，把锅一甩，扔进水槽。
水槽里堆满没洗的碗，是这两天攒的，他盯着那些油碗，忽然就想起林青月洗碗时的样子——她总要先用热水烫一遍，再用冷水仔细刷，刷完用干抹布擦干，一个个摆回橱柜，顺着大小排好。
那会儿他只觉得她事多。
现在他才明白，那不是事多，是一个家还能维持下去的规矩。
客厅的座机突然响起来。
周启林快步过去接起，是宋芷。
“启林，今晚我不去了。”她软绵绵地说，“文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