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鲜血与规矩------------------------------------------。，掀开一角兽皮当作门帘，往外看了看瀑布外头的天色。太阳已经偏西，山谷里的光线变暗。，没有松开膝头的驳壳枪。，扫了一圈洞里的所有人。“窄谷那边，十五个俘虏还跪着。”。她的注意力被陈锋昏睡和突然说出的情报搅乱，把战场上的俘虏给忘了。，朝洞口走。“先把人处理了，再谈别的。”。不是不想，是没法答。分身的事，打死不能开口。，把驳壳枪插回腰间，跟了上去。。，地面散落着断裂的竹签和碎石。三块巨石堵在谷道中段，把原本就窄的通道挤成一道缝。，双手抱头。离得近才能看见，好几个人浑身打摆子，军裤前*湿了一片。。，蹲下来清点。二十四支**，六百发**，一挺捷克式，四十发**弹。还有一把毛瑟**，从那个排长**上摸的，弹匣打空了，在旁边又摸出两排备弹，十四发。
他逐一把弹匣推出来检查，又用手掂量袋子里散装**的重量。
身后传来拖沓的脚步。
刘石头从窄谷入口那头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裤腿上的血迹干透了，变成黑褐色的硬壳。他弯腰在谷口的一具湘军**旁停下来。**肚皮被竹签扎穿，已经凉透了。
刘石头从死人手边捡起一把带血的刺刀，攥在右手里。
他一拐一拐地走到俘虏面前，站住。
跪在最前面的一个兵抬起头，看见刘石头手里的刺刀，脖子一缩，脑袋又埋回去。
刘石头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喘了几口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赵小年。”
刘石头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哑得几乎听不清。
没有人应声。
“十六岁。”他把刺刀横在手里，刀刃上的血已经发黑。“腹部贯穿伤。跟着我从湘江东岸杀出来的。死在半道上。失血死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
跪在最前面的俘虏缩着脖子往后仰，后背撞到第二排的人身上。
“就是你们这帮**。”刘石头的声音开始发颤。“在死人堆里补枪。挨个捅。他才十六，刚学会打绑腿。”
刺刀前伸，刀尖顶在那个俘虏的脖子上。
俘虏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一道细细的血线从刀尖处渗出来。
“小年给你们偿命。”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窄谷里响了一声。干脆、清脆。
是拉枪栓的声音。
陈锋站在刘石头身后两步远的位置，右手搭在捷克式**的护木上。枪口指着地面，没有抬起来。
“放下刀。”
刘石头没动。
“红军不杀俘虏。”陈锋说这话的时候语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这是纪律。动手，就是**。”
安静了三秒。
刘石头转过身，脸上的肌肉在跳。
眼白布满***，嘴唇开裂，一张脸又脏又黑，只有两颊被泪水冲出两道白印，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
“你这个**，”
他把刺刀从俘虏脖子上挪开，指向陈锋。
“昨天才当上的。你凭什么管我？赵小年**还在山上盖着树枝。血干了没有？你心里装的是石头还是铁？”
窄谷里回荡着他的吼声。跪着的俘虏一个个把头埋进泥里，浑身发抖。
脚步声从东面传来。
苏映雪从谷口方向跑进来，左手提着驳壳枪。她一眼看到对峙的两个人，跑到中间站定。
枪举在手里，没有对准任何人。
她开口。音量比两个人都大。
“老政委的命令，服从**指挥。”
这句话在窄谷里弹了个回响。
紧接着，第二个声音从东面洞穴方向传来。
“石头。”
老政委半个身子探出洞口，靠在岩壁上。胸口的绷带渗出新鲜的血迹，是刚才用力挤出来的。
就喊了一声。没有第二句。
刘石头攥着刺刀的手开始发颤。颤了一阵，指头松开。刀砸进脚边的泥地，刀柄还在晃。
他转过身，蹲了下去，背对着所有人。
两只手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没出声。
陈锋站了几秒。脑子里翻过一个念头，刘石头不是怕他，也不是怕苏映雪。是老政委那一声“石头”。
两个字的分量，比一挺**重。
这支部队还没散。散了的部队，老兵不会听长官喊名字就收刀。
还有骨架在。
陈锋松开**，走到俘虏跟前。
他蹲下身，一个一个扫过去。十五张脸。有老有少，有胖有瘦。
他停在一个年纪最大的兵面前。那人四十出头，颧骨高耸，嘴唇裂了几道口子，军装下摆撕烂了一半。
“你是哪个团的？”
老兵嘴皮子哆嗦了好一阵。
“张……张排长那个排的。十九师三团。”
“后面还跟着多少人？”
“不……不晓得。长官就讲红军打散了，就剩几个伤兵，叫我们上山搜一搜……”
陈锋从鼻子里挤出一声笑。
他站起来，扭头冲苏映雪说话，故意把音量提高了两档，让每一个跪着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让他们回去告诉长官，红34师先头部队已经抵达此处，正在建立防线。后续主力，三天之内到达。”
苏映雪怔了一息。
红34师的编制已经被打散，哪来的先头部队，更不存在什么后续主力。
但她立刻想通了。
假情报。
这些俘虏光着脚走回驻地，至少大半天。
到了地方把这套话一传，湘军指挥官就要犯嘀咕，万一是真的呢？犯嘀咕就会犹豫，犹豫就会迟缓，迟缓就等于给小队多争一天的时间窗口。
她冲跪着的俘虏走了几步，左手插腰，右手拎着驳壳枪。
“听清楚了？记住这句话。落一个字，下次见面就不是放你们走了。”
陈锋补了一道指令：脱掉所有装备和鞋。只留内衣。从东北方向走。
十五个人赤着脚，穿着汗渍斑斑的白布汗衫，踩着碎石和枯枝，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谷口。
......
俘虏走了。
窄谷重新安静下来。风从谷口灌进来，把**味和血腥味搅在一起。
刘石头一个人坐在谷道尽头一块大石头上。石头朝着东北方向，赵小年被放下的那棵老松树在那个方向。
他背对着所有人，一动不动。
陈锋走过去。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黄铜弹壳已经被攥得发暗。
赵小年的那颗。十六岁红小鬼攥在手心里、始终没舍得用的最后一颗**。
陈锋把**递到刘石头面前。
“小年的。我替他收着。”
刘石头低头看着那颗**。
陈锋没收回手。
“将来会亲手把它还给该死的人。”
风把刘石头的头发吹乱了。他伸出手，接过**，在掌心里翻了两遍。
然后递回来。
没有说一个字。
他撑着石头站起身，拖着伤腿，一步一步走回武器堆那边，弯腰去搬**箱。
陈锋把**放回口袋。弹壳的温度还在，带着另一个人手心的余热。
苏映雪走到他身侧，停下来。
她压低了声音，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程度。
“刚才那个假番号、假情报的做法，不像一个扛**的士兵能想出来的。”
陈锋侧过头瞥了她一眼。
“你是通讯员，该知道情报战的重要性。”
苏映雪没接话。她的嘴抿了一下，转身走开了。
没有追问。但她的每一次沉默里都埋着一根刺，陈锋清楚，这个女人迟早要翻出来。
暂时不管。
眼前有更紧迫的事。
陈锋开始组织所有人搬运缴获物资。二十四支**分三趟扛回瀑布洞穴。捷克式**他亲自背。六百发**和十四发**弹装进两个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帆布袋。
最后一趟，他站在窄谷入口回头看了一眼东北方向。
那群光脚的俘虏早没了影子。沿着碎石小路，他们会在天黑前踉跄着走回永县。然后，一条关于“红34师主力部队”的假消息会钻进湘军的电报线路里。
他转身往瀑布的方向走。肩膀上压着**，口袋里装着一颗死人留下的**。
走了二十步。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子里响了一下。
检测到分身“贺云卿”状态更新，
贺云卿正在团部向三名营长下达明日搜山的具体部署命令。
部署内容与宿主设定的潜意识指令一致：行军速度减半，每个岔路口停留搜索三十分钟。
补充情报：旅长刘**追加命令，搜山部队额外携带五十斤生石灰，用于封堵发现的山洞洞口。
五十斤生石灰。
封洞口。
陈锋的脚步停了一拍。
瀑布洞穴，入口就在一面水帘后面。如果搜山部队带着石灰挨个封洞，水帘挡得住人的眼睛，挡不住从洞口往外飘的炊烟。
今天晚上生过火。烤过**。洞壁上全是烟熏的痕迹。
身后传来刘石头的喊声。
“小锋！老政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