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炮灰的你,侧写出满朝文武是内鬼  |  作者:爱蹦跶小臣臣  |  更新:2026-04-17
下马威与血污------------------------------------------。、硫磺以及某种动物油脂的味道直冲脑门。李长夜没有点灯。他靠着门框,左手自然下垂,右手摸向肩膀,一点点把冻硬的粗布战袄剥下来。。扯动的时候,皮肉被生生撕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温热的液体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满是灰尘的木板地上,砸出细碎的啪嗒声。。他咬住后槽牙,呼吸节奏却没有乱。。。脚印很杂,鞋底的纹路是军中统一配发的硬底皮靴。角落里的破被褥被翻了个底朝天,连垫床的干草都被人拿刀挑开过。。,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踩在积雪上,咯吱咯吱作响。。,打在李长夜半裸的左肩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贺破阵的副官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根裹着铁皮的马鞭。身后跟着四个披甲的亲兵,手都按在腰间的雁翎刀上。,隔壁甲字营的几个刺头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那是刚从死囚牢里踢出来的亡命徒,眼里透着看死人一样的光。“命挺硬啊。”副官用马鞭敲了敲门框,视线在李长夜流血的左臂上转了一圈。“托贺大人的福。”李长夜站在原地没动,右手扯过半截破布,慢条斯理地往左臂上缠。,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大人体恤你大难不死,特意关照,给你派个轻生活计。”副官用马鞭指了指门外,“今晚把兵器库外头那些沾了血的家伙什都清洗干净。明早天亮前入库。洗不完,按延误军机论处,斩。”
这不是商量,这是要命。
李长夜把布条打了个死结。
“属下遵命。”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喊冤。这让副官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全憋了回去。副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挥了挥手。
两个亲兵走上来,一左一右夹住李长夜,半推半搡地把他带出营房。
风更大了。雪片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兵器库在营地的西北角。那是一座石头砌成的坚固碉堡,外头连着一个用来淬火和清洗的巨大石水池。
此刻,水池边堆着一座小山。
那是几百把残破的刀枪剑戟。上面挂满了黑红色的凝固物,有碎肉,有脂肪,还有被冻成冰渣的肠肚。浓烈的腥臭味在冷空气里依然刺鼻。
水池里的水早就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副官走到避风的墙角,一个亲兵立刻端来炭盆点上。
“洗吧。”副官往火盆前一凑,伸出双手烤火,“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些家伙什都是要发给新兵的。上面要是一点血丝留着,你的脑袋就得搬家。”
李长夜站在那堆兵器前。
他看了看结冰的水池,又看了看自己还在渗血的左臂。
这招很毒。
如果他用手去砸冰,把手泡在那种温度的冰水里清洗几百把兵器,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他的双手就会彻底失去知觉。重伤加上失温,他撑不到天亮就会变成一具冻僵的**。
如果他反抗,或者洗不完。副官立刻就会拔刀,以军法名义把他剁了。
无论怎么选,贺破阵都没打算让他活过今晚。
周围几间营房的窗户缝里,透出几道麻木的视线。同营的炮灰们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没人敢出声,连咳嗽都死死捂在被窝里。
李长夜没有去砸冰。
他转过身,走向兵器库旁边的一排破旧马厩。
“干什么去!想跑?”一个亲兵手按刀柄厉喝。
“找洗东西的家伙。”李长夜头也没回。
他走进马厩。这里早就没有马了,只剩下几个用来装草料和垫料的大木桶。他翻开一个木桶,里面装满了灰白色的粉末。
草木灰。军中用来吸附马粪水分和除臭的东西。
他又走到另一边的墙根,那里堆着几筐用来给营房墙根防潮的白土块。
生石灰。
李长夜拎起一个空木桶,把草木灰和生石灰按比例倒进去。他动作很快,单手操作依然稳健。
副官在火盆边看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少在这装神弄鬼!天亮前洗不完,老子活劈了你!”
李长夜拎着装满粉末的木桶回到水池边。他抄起地上的一把生锈铁锤,对着水池的冰面狠狠砸下去。
冰层碎裂,露出下面刺骨的冷水。
他把桶里的粉末全部倒进冰窟窿里。
水面安静了三秒钟。
紧接着,一阵沉闷的咕噜声从水底传上来。
原本平静的冰水开始翻滚。白色的气泡成串地往上冒。一股刺鼻的、带着灼热感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生石灰遇水,释放出大量的热。水温在极短的时间内急剧上升。同时,石灰水与草木灰中的成分混合,生成了强碱溶液。
这是最原始,也是最霸道的去污剂。
李长夜拿起一把沾满碎肉的雁翎刀,直接扔进翻滚的水池里。
“呲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刀身上的脂肪和血肉在接触到高温强碱的瞬间,开始剧烈反应。皂化过程将那些黏糊糊的污垢迅速剥离。
李长夜没有停手。他单手抓起兵器,一把接一把地往水池里扔。
水池上方的白雾越来越浓。原本清澈的冰水变成了浑浊的暗红色,水面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散发着恶臭的白色泡沫。
副官站不住了。他离开火盆,大步走过来。
“你在干什么!”副官指着那口像是在煮肉汤一样的水池。
李长夜拿了一根长木棍,在水池里搅和了几下。然后他用木棍挑起最先扔进去的那把雁翎刀,甩在雪地上。
刀身在雪地的反光下,亮得有些晃眼。
上面的血污、碎肉,连同常年积攒的铁锈,被强碱剥得干干净净。除了刀刃上的几个豁口,这把刀干净得就像刚从铁匠铺的砂轮上拿下来。
副官的眼皮猛地往上一掀。他盯着那把刀,下颌的肌肉不受控制地**了两下。
这不可能。
“你往水里放了什么毒药?”副官右手握住了刀柄,大拇指已经把刀刃顶出了一寸。
只要李长夜的回答有一点毛病,他就会立刻扣上一个“毁坏军械”的**,直接动手。
李长夜停下搅动的木棍。他隔着升腾的白雾,平视着副官。
“大人,这是死人骨头熬出来的油,最能化开这些脏东西。要不您凑近闻闻?”
李长夜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副官的后背僵了一下。他本能地屏住呼吸,胃里一阵翻腾。那股刺鼻的味道钻进鼻腔,真的像极了某种**物被煮沸的恶臭。
“老家杀猪褪毛的土法子。草木灰加白土,能把猪皮上的油泥全烧干净。”李长夜把木棍**水池,继续搅动,“大人要是觉得洗得不够干净,属下可以重洗。”
副官找不到发作的借口。
军规里没有规定不能用草木灰洗兵器。而且那把刀确实洗得非常干净。
最重要的是,李长夜刚才那句话,配上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让副官感到一种莫名的惊悚。一个敢死营的炮灰,面对刁难不求饶不发火,反而用这种诡异的手段破局。
这小子邪门。
“算你识相。”副官松开刀柄,往后退了一步,避开那股难闻的白雾,“天亮前,把这些刀全搬进库房。少一把,我拿你是问!”
副官一挥手,带着亲兵头也不回地走了。他不想在这个散发着恶臭的水池边多待一秒。
周围营房里偷看的眼睛也纷纷缩了回去。
风雪中,只剩下李长夜一个人。
他靠在水池边缘,看着水面上的泡沫。左臂的伤口因为刚才用力过猛,又开始渗血。他没有理会。
他需要留在碎骨堡。名单还没找到,如果今晚被逼出营地,外面的风雪和追兵一样会要他的命。
洗兵器只是个借口,贺破阵是想把他困死在这里。但他偏偏借着这个机会,拿到了进入兵器库的合法理由。
一个时辰后,几百把兵器全部被高温强碱洗刷干净。
李长夜甩了甩发酸的右手。他抱起一捆刀剑,走向兵器库的大门。
门上的铜锁很旧,锁眼边缘有新鲜的摩擦痕迹。说明这几天有人频繁进出过这里。
他推开沉重的木门。
库房里漆黑一片,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霉味。
李长夜没有点火把。他适应了黑暗后,借着门外透进来的雪光,开始打量这里的结构。
长十步,宽八步。顶部有两根粗大的承重横梁。墙壁上开着三个通风的窄口,仅容一只猫钻过去。
靠墙摆着几排木架,上面稀稀拉拉地放着一些长矛和盾牌。
李长夜把洗好的兵器分门别类地码放在空架子上。
他走得很慢,脚步落在青石板上,丈量着每一块地砖的虚实。
当他走到最里面那个角落的架子前时,脚步停住了。
这个架子上放的全是断刀。
在边军里,断掉的兵器通常会回炉重造。但这里的断刀数量多得有些不正常。足足有上百把,堆叠在一起。
李长夜拿起最上面的一把短刀。
这是一把制式的绣春刀。大魏军中精锐的标配。按理说,这种刀都是百炼钢打造,韧性极高,即便是砍在重甲上卷刃,也很难直接断成两截。
他用大拇指顺着刀身的断茬摸过去。
触感不对。
没有那种紧密金属撕裂后的锋利感。粗糙的金属颗粒刮破了他指腹的表皮。
李长夜又拿起另一把短刀。两把刀的断口互相轻轻磕碰了一下。
“笃。”
声音沉闷,发死。根本没有好钢碰撞时那种清脆的嗡鸣。
他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生铁。而且是掺了大量杂质的废铁。
有人在兵器上动了手脚。把**拨下来的百炼钢军械掉包,换成了这种一碰就断的破铜烂铁。外面刷上一层防锈的黑漆,平时根本看不出来。只有在战场上,两军对垒,兵器相交的瞬间,才会暴露出致命的缺陷。
难怪敢死营在面对叛军突袭时,连半个时辰都没撑住。刀砍在别人的甲胄上自己先断了,这仗还怎么打。
李长夜把断刀放回架子上。
他找到了贺破阵的死穴。
克扣军饷顶多是个贪墨的罪名,上面有人保还能活命。但**军械,以次充好导致边军全军覆没,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兵部尚书也保不住他。
那份消失的名单,很可能根本不是什么人员名册。而是贺破阵**军械的账本,或者是接收这批精良军械的买家名单。
王海杀了主将,没找到名单。说明主将把东**在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李长夜转过头,视线扫过兵器库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碎骨堡,还有哪里比堆满废铜烂铁的兵器库更适合藏东西?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两根粗大的承重横梁上。
横梁与墙壁交接的阴影处,似乎有一块颜色略深的凸起。
李长夜后退两步,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冷空气。
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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