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赘婿l我真是普通人  |  作者:喜欢夏普蓝的柳程  |  更新:2026-04-17
破晓------------------------------------------,沈寒州从床上坐起来。,但心跳比平时快了十几下。这是他在部队养成的本能——身体会在危险来临之前自动预警,说不清原理,但十次有八九次是准的。,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侧耳倾听。,有声音。,不是老房子自带的异响,是人的脚步声。很轻,很慢,每一步之间间隔三到四秒,像是刻意在模仿夜行动物的节奏。——那是军靴踩在实木地板上的声音。,动作轻得像猫。枪管在黑暗中泛着冷光,他打开保险,**上膛,整个过程不到两秒。。,身体与墙面之间保持了一个微小的角度——这是CQ*(室内近距离战斗)的标准站姿,既能最大化掩护自己,又能在最短时间内向任何方向做出反应。,然后光灭了。。:第一,对方已经适应了黑暗;第二,对方知道这间屋子里有人,不想打草惊蛇。,高度在胸口位置。。,慢到几乎是电影里的慢镜头。对方在试探这把锁是否锁住了——沈寒州没有锁门。不是疏忽,是故意。在这个家里,一个赘婿锁门睡觉,会引起王桂兰更多的**和猜疑。
门无声无息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只戴着手套的手从门缝里伸进来,手指修长,指关节粗大,手背上有纹身——沈寒州没有看清是什么图案,但他认出了那只手的握法:五指微微张开,掌心向下,这是持刀的手型。
刀还没亮出来,但刀已经在袖子里了。
沈寒州没有等对方亮刀。
他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移动了半步,从门的正面移到了门轴的一侧。然后,当那只手的主人将门推开到足以侧身进入的宽度时,他出手了。
左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向外一拧,右手握枪的枪柄狠狠砸向对方的太阳穴。这**作他做过上千遍,在训练场,在实战中,在每一场生死搏杀里。
但这一下,砸空了。
对方在他出手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手腕一翻,挣脱了沈寒州的控制,同时整个人向后弹退,瞬间退到了走廊的另一端。
沈寒州没有追。
他把枪口重新对准走廊,身体半蹲,将门框作为掩体。
走廊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利剑,三年不见,你的反应慢了零点三秒。”
沈寒州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声音,他认识。
走廊的灯突然亮了。
刺眼的白光让沈寒州的眼睛本能地眯了一下,但枪口纹丝未动。站在走廊里的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夹克,寸头,国字脸,左眉骨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陆沉舟。
代号猎鹰,利剑大队副队长,沈寒州在部队时的左膀右臂,也是他唯一一个可以在战场上把后背交出去的人。
沈寒州缓缓放下枪,但没有关保险。
“你怎么进来的?”
“后门的锁太老了,三秒就开了。”陆沉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在手指间转了个花,“而且你们家那条狗,对我挺友好的。”
沈寒州冷冷地看着他。翡翠*没有养狗。
陆沉舟耸了耸肩:“好吧,没有狗。但锁是真的烂。”
沈寒州侧身让他进了杂物间,关上门,把灯打开。八平米的空间里挤了两个一米八几的男人,顿时显得逼仄起来。
陆沉舟环顾四周,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了。
他看到了单人床,看到了床头那把***,看到了墙上那张扣着的照片,看到了沈寒州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
“你就住这儿?”他的声音很低。
“嗯。”
“***就住这儿?”陆沉舟的声音骤然拔高,又立刻压了下去,眼睛里冒出了火,“利剑,你是利剑大队的队长!一等功三次!全军特种兵比武总冠军!你在部队的时候住的是单人宿舍,现在你告诉我***住了三年的杂物间?”
沈寒州没有接话,在床边坐下来,示意他小声。
“若曦和**妈在楼上。”
“我不管谁在楼上。”陆沉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我千里迢迢跑来找你,不是来参观你的——你的储物间的。我是来带你走的。”
“去哪儿?”
“去哪儿都行。回部队,我帮你找关系;去国外,我有人接应;哪怕你不想干了,找个地方隐姓埋名,我陪你。总之不能待在这儿。”
沈寒州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湖。
“老厉死了,阿鬼失踪了。”他说,“你是下一个,我是下下一个。你觉得我跑了,‘王座’就会放过我?”
陆沉舟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他们不会。”沈寒州替他说了,“只要‘王座’还在,屠鹰计划就不会停。跑到天涯海角,他们也会找到我们。这不是追杀,是灭口。灭口的意思是——不留活口。”
陆沉舟沉默了。
沈寒州站起来,从衣柜里拿出那件深灰色的夹克穿上。
“你来找我,说明你已经决定不跑了。”他说,“那我们就一起查。”
陆沉舟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种复杂的情绪——是愧疚,是感激,还有一种只有一起出生入死过的人才懂的信任。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江城?”沈寒州问。
“顾云飞告诉我的。”
沈寒州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昨天才见过顾云飞,今天陆沉舟就来了。这说明顾云飞和陆沉舟之间有联系,而且联系得很紧密。
“顾云飞是你的人?”
“不是。”陆沉舟摇了摇头,“顾云飞是陈维国的人。陈维国是顾云飞的线人——不,说反了。顾云飞是陈维国的线人。陈维国在江城布了三年局,顾云飞是他的白手套。”
沈寒州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
陈维国在江城布了三年局。三年。正是他入赘沈家的时间。
“陈维国三年前就知道‘王座’在江城?”
“不止。”陆沉舟在床边坐下,声音压得很低,“陈维国五年前就知道。你们那次行动**的文件,他比你们更早看到内容。但他没有上报。”
沈寒州的眼神变得锋利起来。
“为什么?”
“因为他怀疑系统内部有‘王座’的人。”陆沉舟说,“那份文件里提到了一个代号‘家臣’的情报员,级别很高,能接触到核心机密。陈维国不知道‘家臣’是谁,但他知道一点——如果他把文件原封不动地上报,‘家臣’会第一时间知道,然后所有线索都会被掐断。”
“所以他压了下来。”
“对。他只把文件的一部分内容上报了,就是关于境外**集团的那部分。关于‘王座’和‘家臣’的部分,他留了一手。”
沈寒州在脑子里快速梳理了一遍时间线。
五年前,利剑大队**文件,陈维国压下了关键信息。
四年前,沈建国打电话给他,说查到了万山集团的事。
三年前,沈建国死了,沈若曦找到他,让他入赘沈家。
三个月前,厉天南死了,归远志失踪。
昨天,陈维国出现在沈万山的寿宴上。
“陈维国在等什么?”沈寒州问。
“等你。”陆沉舟说,“他在等你出手。”
“什么意思?”
“陈维国知道,要查‘王座’在江城的资金通道,必须从沈家内部突破。但他进不去——他是省厅的人,沈家对他有天然的防备。他也派过其他人,顾云飞的人,线人,都没用。沈家是个封闭的家族企业,外人根本渗透不进去。”
陆沉舟顿了一下,看着沈寒州。
“但你不一样。你是沈家的女婿。你住在沈家,吃在沈家,你每天都能接触到沈家的人、沈家的文件、沈家的秘密。你是唯一一个能从内部打开缺口的人。”
沈寒州沉默了很久。
“所以陈维国来找我,不是来提醒我,是来利用我。”
“是,也不是。”陆沉舟说,“他想利用你,但他也确实想帮你。这两件事不矛盾。而且——”他顿了一下,“他手上有一条你一定会感兴趣的情报。”
“什么情报?”
“沈建国的死因。”
沈寒州的呼吸停了一瞬。
“法医鉴定是心脏病发作。”陆沉舟说,“但陈维国找人做了二次尸检——在沈建国下葬之后,偷偷挖出来的。尸检报告显示,沈建国的血液里有大量乌头碱残留。乌头碱是一种生物毒素,能在短时间内诱发心律失常,症状和心脏病发作一模一样。在常规尸检中,除非专门检测,否则根本查不出来。”
沈寒州的手指慢慢收紧,握成了拳头。
沈建国是被毒死的。
而他在死前半小时,给沈寒州打了那个电话——保护若曦。
“谁下的毒?”
“不知道。”陆沉舟说,“但沈建国死之前三个月,一直在查万山集团的财务账目。他是江城大学商学院的教授,带研究生做课题,课题题目是‘家族企业的关联交易与利益输送——以江城市万山集团为例’。”
沈寒州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沈若曦书桌第三个抽屉里的那封信——“当年那件事,你不要再查了。”
沈建国知道自己在查什么,也知道自己会死。所以他提前给女儿写了一封信,让她不要再查。然后他给沈寒州打了一个电话,让沈寒州保护女儿。
一个父亲,在知道自己即将被害的时候,做的最后一件事,是为女儿安排一个守护者。
“沈建国查到了什么?”
“具体内容不知道。”陆沉舟说,“他的所有研究资料,在他死后第二天就被万山集团的人以‘归还学校资产’的名义收走了。电脑、笔记本、U盘,一样都没留下。”
“沈若曦有没有备份?”
“不知道。但陈维国说,沈若曦一直在暗中查她父亲的死。她不相信是心脏病。”
沈寒州站起来,在狭窄的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
信息太多了,他需要时间消化。
“你说你是顾云飞告诉你的。顾云飞怎么知道我的事?”
“陈维国告诉他的。”陆沉舟说,“陈维国需要一个在江城能随时行动的人,顾云飞是他的执行者。我需要一个能跟我并肩作战的人,顾云飞告诉了我你在哪儿。”
沈寒州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陆沉舟。
“你什么时候到的江城?”
“今天凌晨。顾云飞给我安排了住处,在开发区。我安顿好之后就直接来找你了。”
“你怎么进来的?后门?”
“后门。我说了,锁太烂。”
沈寒州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的一角,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再过半小时天就要亮了。
“你该走了。”他说,“天亮之前离开。王桂兰六点起床,她要是看到你,整个翡翠*都会知道沈家的赘婿半夜有客人。”
陆沉舟站起来,走到门口,又转过身。
“利剑。”
“嗯。”
“你有没有想过,沈若曦为什么嫁给你?”
沈寒州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想过。”他说,“但没想明白。”
陆沉舟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了一句:“小心她。”
然后他拉开门,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沈寒州站在门口,听着他的脚步声从后门的方向消失,然后关上门,把保险关上,把枪放回枕头底下。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但脑子里翻江倒海。
小心她。
陆沉舟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他在部队里是出了名的嘴严,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会多说。他说“小心她”,一定是因为他知道了什么。
但沈寒州没有追问。
不是不想,是不敢。
因为他怕陆沉舟说出答案之后,他这三年建立起来的一切——无论是伪装,还是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都会轰然倒塌。
早上六点,沈寒州照常起床。
他做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早餐,用保温盒装好,放在餐桌上。王桂兰住院,沈若曦今天会去医院陪护,他给两人都准备了。
七点,沈若曦下楼。
她今天没有穿职业装,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和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但依然好看——甚至比化妆的时候更好看,少了那份拒人千里的冷淡,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沈寒州注意到,她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她昨晚没有睡好。
“早餐做好了。”他说,“给***那份装在保温盒里,你带过去。”
沈若曦看了一眼餐桌上的保温盒,又看了一眼沈寒州。
“你几点起的?”
“六点。”
“每天都六点?”
“差不多。”
沈若曦在餐桌前坐下来,喝了一口小米粥。
“沈寒州。”
“嗯。”
“我昨晚想了一夜。”她放下碗,看着他的眼睛,“我想知道,我爸给你打电话,到底说了什么。”
沈寒州放下筷子,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照出她眼底那一层薄薄的水光。
“你确定你想知道?”他问。
“确定。”
沈寒州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说,他查到了一件事,关于万山集团的。他说他们有危险,你也有危险。他让我保护你。”
沈若曦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就这些?”
“就这些。”
“他没有说查到了什么?”
“没有。”
“那你怎么答应他的?”
“我答应了。”
沈若曦盯着他的眼睛,像是在寻找什么。几秒钟后,她移开了目光,低下头,继续喝粥。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
这两个字,是沈寒州三年来从她嘴里听到的最温暖的话。
上午九点,沈若曦出门去了医院。
沈寒州等她走远之后,从衣柜里拿出帆布包,把*****和两个弹匣放进去,背上出了门。
他先去了一趟青石巷的钟表店。
钟表店的老头依然坐在柜台后面,依然在修一块手表。看到沈寒州进来,他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后门。
后门的小院子里,陈维国已经在了。
他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夹克,脚上穿着一双运动鞋,看起来比昨天年轻了几岁。
“来了?”他说,语气依然随意。
沈寒州没有寒暄,开门见山:“陆沉舟昨晚来找我了。”
陈维国正在点烟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吸了一口。
“他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你三年没说的话。”沈寒州盯着他的眼睛,“沈建国是被毒死的。乌头碱。你做了二次尸检。”
陈维国吐出一口烟雾,沉默了几秒。
“是。”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告诉你,你就会开始查。你一查,就会暴露。你一暴露,就会死。”陈维国把烟掐灭,在石凳上坐下来,“我不是不想让你知道真相,我是想让你活着知道真相。”
沈寒州在他对面坐下来。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让陆沉舟告诉我?”
“因为时间到了。”陈维国看着他的眼睛,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昨天凌晨,我们**了一条新情报——‘王座’已经确认了你的身份和位置。他们不会再制造‘意外’了,因为‘意外’太慢。他们会直接动手。”
沈寒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什么时候?”
“不知道。可能是今天,可能是明天,可能是一个星期后。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不会给你太多时间。”
沈寒州从帆布包里拿出那个黑色的U盘,放在石桌上。
“这是五年前那份文件的完整版。陆沉舟给我的。”他说,“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文件里提到的‘江城线’,具体是指什么?”
陈维国拿起U盘,在手里转了两圈。
“不用查。”他说,“我告诉你。”
他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折叠的地图,在石桌上展开。地图是江城的老城区,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十几个点。
“江城线,不是一条线,是一张网。”陈维国指着地图上的红点,“这些点,是过去十年里,万山集团通过关联交易、虚假投资、****等方式,向境外转移资金的通道。总金额,我估算在五十亿以上。”
五十亿。
沈寒州在心里默念了这个数字。
“这些钱去了哪里?”
“去了一个离岸账户。”陈维国说,“账户持有人不是沈万山,不是沈建业,也不是任何沈家的人。是一个空壳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未知。”
“所以你不知道这些钱最终是谁的?”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万山集团只是一个通道,真正用这些钱的,是另一个人,或者另一个组织。”
沈寒州看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大脑在快速运转。
“你说万山集团是通道,那沈家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是知情者,还是工具?”
陈维国沉默了几秒。
“沈万山可能不知情。”他说,“我查了他二十年,这个人虽然手段狠辣,但骨子里是个老派的商人,不会做这种级别的金融犯罪。沈建业——”
他顿了一下。
“沈建业一定知情。但他是不是主谋,我不确定。”
“沈若曦呢?”
陈维国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
“你想听真话?”
“想。”
“沈若曦的公司,在过去五年里,有七笔大额资金进出,源头指向万山集团的海外账户。”陈维国说,“但这七笔资金的性质,我不确定是正常的商业往来,还是**通道的一部分。”
沈寒州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七笔大额资金。五年。源头是万山集团的海外账户。
“你的意思是,沈若曦可能涉案?”
“可能。也可能不知情。她的公司被当成了通道,而她本人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陈维国说,“但她有没有涉案,不是我现在关心的。我现在关心的是——你的安全。”
“我的安全,不需要你操心。”
“不,需要。”陈维国的语气变得严厉,“你现在是唯一一个能帮我查清这件事的人。你要是死了,我三年的布局就全白费了。沈建国的死就白死了。老厉和阿鬼也白死了。”
沈寒州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一个老**的执念——不是对权力的**,不是对金钱的贪婪,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正义感。
“好。”他说,“那我需要你帮我做三件事。”
“说。”
“第一,帮我查沈若曦父亲的研究资料被收走之后去了哪里。如果能找到,我要一份。”
“第二,帮我查万山集团过去五年所有的海外资金往来记录。我知道这很难,但你有省厅的资源,你比我更容易拿到。”
“第三——”他顿了一下,“帮我找一个能查乌头碱来源的人。谁买了乌头碱,在哪儿买的,买了多少。这种生物毒素不是随便能在药店买到的,一定有渠道。”
陈维国点了点头,把这些要求记在了脑子里。
“三天之内,我给你答复。”
“来不及。”沈寒州站起来,“两天。”
陈维国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你还是跟五年前一样,从来不给别人留余地。”
“我给自己留余地就够了。”
沈寒州离开钟表店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半。
他没有回翡翠*,而是去了开发区淮海路88号。
江城市安防科技公司。
前台还是那个漂亮的姑娘,看到他进来,笑容比昨天更甜了。
“沈先生,顾总在等您。”
沈寒州点了点头,走进电梯,按了六楼。
顾云飞的办公室门开着,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电脑,看到沈寒州进来,站起来指了指沙发。
“坐。大飞和小伍已经到了,在后院等你。”
沈寒州没有坐下。
“我先见见他们。”
顾云飞笑了笑,带他穿过办公室的后门,走进一个隐蔽的小院子。
院子不大,大概五十平米,地面铺着碎石,四周是灰色的水泥墙。墙上钉着几个橡胶靶子,地上散落着一些弹壳。
两个男人站在院子中央。
左边的那个,身高一米九左右,体重至少两百斤,虎背熊腰,剃着板寸头,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胸口的肌肉把T恤撑得快要裂开。他的脸很普通,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眼神很稳,稳得像一块石头。
右边的那个,一米七出头,精瘦,头发留得有点长,扎了一个小揪揪在脑后。他穿着一件花衬衫,看起来像个街头混混,但沈寒州注意到他的站姿——重心在双脚之间均匀分布,上半身微微前倾,手臂自然下垂,手指微曲。这是一个武术高手的站姿,随时可以出拳或格挡。
“大飞,小伍。”顾云飞指了指两人,又指了指沈寒州,“这位是沈寒州,你们的老板。从今天起,他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有意见吗?”
大飞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小伍倒是上下打量了沈寒州一眼,嘴角一撇:“老板,你当过兵?”
沈寒州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墙边,从一个架子上拿下一个橡胶**,扔给小伍。
“来。”
小伍接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老板,你可想好了。我是省散打冠军,退役之后又练了五年MMA。跟我动手,容易伤着。”
沈寒州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自然下垂,没有任何防御姿势。
小伍把**换到右手,一个滑步冲上来,**刺向沈寒州的左肩。
他没有用全力——毕竟对方是老板,伤了不好交代。
但**刺到一半的时候,沈寒州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搭上了他的手腕,轻轻一拧,小伍整个人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着转了半圈,**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小伍弯着腰,手腕被沈寒州锁在背后,动弹不得。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大飞的眼睛亮了一下。
顾云飞靠在门框上,笑而不语。
小伍挣扎了一下,发现根本挣不开,干脆放弃了抵抗,歪着头看着沈寒州。
“老板,你以前是哪个部队的?”
沈寒州松开他的手腕,退后一步。
“你不认识的部队。”
小伍揉了揉手腕,弯腰捡起**,笑嘻嘻地说:“行,老板,我跟你干了。不过你得教我那一招,太帅了。”
大飞走上前,伸出手,声音低沉:“大飞,原***军侦察连,退役六年。”
沈寒州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握力。他不动声色地加了一点力,大飞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然后松开了手。
“老板,你的手劲,不像普通人。”
沈寒州没有接话,转向顾云飞。
“安全屋的钥匙我已经拿到了。大飞和小伍今天下午过去。”
顾云飞点了点头。
沈寒州又转向大飞和小伍。
“你们要做的事很简单——保护一个人。”
“谁?”小伍问。
“我妻子,沈若曦。”
大飞和小伍对视了一眼。
“老板,你自己呢?”大飞问。
“我自己能保护自己。”
下午两点,沈寒州回到翡翠*。
别墅里空无一人。王桂兰住院,沈若曦在医院陪护,这个家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他走进杂物间,打开衣柜,从帆布包里拿出那把***,检查了一遍,放回枕头底下。
然后他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翻到了那条短信——“利剑,第二件事。沈若曦的父亲不是病死的。他查到了‘王座’在江城的资金通道,被灭口了。你妻子也在查这件事。她已经不安全了。”
他已经知道发这条短信的人是谁了。
不是陆沉舟,不是陈维国,不是顾云飞。
是**个人。
一个隐藏在暗处、知道所有事情、但从不露面的人。
这个人知道他的代号,知道他的位置,知道沈建国的死因,知道沈若曦在查什么,甚至知道陈维国的布局。
这个人是谁?
是“家臣”吗?还是另一个站在“王座”对立面的人?
沈寒州把手机放在一边,闭上眼睛。
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把所有的碎片拼成一张完整的图。
但他没有时间了。
因为天快黑了。
而黑夜,是猎杀的时间。
下午五点,沈若曦回来了。
她推开门的时候,沈寒州正站在厨房里切菜。刀起刀落,节奏均匀,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回来了?”他说,没有回头。
“嗯。”沈若曦换下鞋,走进厨房,站在他身后,“我妈今天精神好多了,医生说下周可以出院。”
“那就好。”
沈若曦看着他切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沈寒州,你今天出门了?”
沈寒州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
“嗯。”
“去了哪里?”
“出去走了走。”
沈若曦没有再问,转身走出厨房,上了楼。
沈寒州听到她卧室的门关上的声音,放下菜刀,靠在灶台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不想骗她,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真相太沉重了,沉重到任何一个人都扛不住。
晚饭做好了,两菜一汤,沈寒州端上桌,上楼叫沈若曦吃饭。
他敲了敲门,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一下,还是没有人应。
他试着转动门把手——门没有锁。
他推开门,看到沈若曦坐在书桌前,背对着他,肩膀在微微颤抖。
“若曦?”
她没有回头,声音沙哑:“你进来,把门关上。”
沈寒州走进去,关上门,站在她身后。
他看到了书桌上的东西——一本打开的日记,一张泛黄的照片,还有一把剪刀。
照片上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笑容温和。沈建国,沈若曦的父亲。
“我今天收拾我**房间,找到了这个。”沈若曦拿起那张照片,声音颤抖,“这是我爸去世前一个星期的照片。你看他的手。”
沈寒州低下头,看到照片里沈建国的右手握着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封面上隐约有几个字——“万山集团财务调查报告”。
“我妈说,我爸那段时间一直在写这个东西。写完之后,他把文件夹锁在书房的保险柜里。他死后第三天,保险柜被人打开了,文件夹不见了。”
沈若曦转过身,看着沈寒州,眼眶通红,但没有流泪。
“我爸不是病死的。他是被人害死的。”
沈寒州沉默了几秒,然后在她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我知道。”
沈若曦的身体猛地一震。
“你知道?”
“我知道。”沈寒州说,“**死前半小时给我打了电话。他说他查到了一件事,关于万山集团的。他说他有危险,你也有危险。他让我保护你。”
“然后呢?”
“然后他就死了。”
沈若曦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照片上。
沈寒州伸出手,想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若曦,**让我保护你。我会保护你。不管发生什么。”
沈若曦抬起头,透过泪眼看着他。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答应他?你根本不认识他,也不认识我。你为什么要为一个陌生人冒这么大的风险?”
沈寒州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话:
“因为我答应了一个父亲。一个为了保护女儿而死的父亲。这个承诺,比我的命重要。”
沈若曦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除了冷漠、疏离、克制之外的东西。
是感动,是不知所措,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沈寒州。”
“嗯。”
“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寒州站起来,退后了一步。
“一个普通人。”他说,“一个答应了你父亲的普通人。”
他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很暗,只有楼梯口的灯还亮着。
沈寒州站在黑暗中,听到身后传来沈若曦压抑的哭声,很小声,小到几乎听不见。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走下楼梯,走进厨房,把做好的饭菜重新热了一遍,端上楼,放在沈若曦的卧室门口。
他敲了敲门。
“饭在门口。趁热吃。”
然后他回到杂物间,关上门,从枕头底下拿出那把***,拆开,擦拭,上油,重新组装。
十五秒。
比昨天慢了零点五秒。
他皱了皱眉,把枪拆开,重新组装。
这次是十四秒五。
还不够。
他又拆了一次。
十四秒。
他把枪放在床头,躺下来,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楼上,沈若曦的哭声已经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她在吃饭。
沈寒州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
明天,他要开始行动了。
不管“王座”是什么,不管“家臣”是谁,不管这条路有多危险。
他答应过沈建国。
他答应过那个为了女儿而死的父亲。
这个承诺,比他的命重要。
黑暗中,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但右手,始终放在枕头底下,离那把枪只有一秒钟的距离。
(第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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