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进肺里，让她的脑子稍微清醒。
她看着面前这四个人。
他们挤在一起，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用所谓“亲情”和“为你好”一块块砌起来，把她隔在外面，又想把她整个人吞进去。
所有压力、指责、那些“本该如此”，一股脑朝她压过来。
她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累。
不是身体累，是从心里冒出来的那种疲惫和失望。
她曾以为，婚姻是两个人站在一边，一起面对生活。
现在她才看明白，摆在眼前的是一个要靠她一个人不断输血，才能勉强运转的庞大家庭机器。
而她，就是被选中的最新、也是最关键的供血者。
“我没什么要说的了。”沈如意听见自己开口，语气出奇平静。
邵勋脸色缓和下来，以为她终于“想通了”。
邵国强和吴桂兰也露出一种“总算正常了”的满意笑。
邵凯撇撇嘴，又低头摸出手机。
沈如意看着他们，目光最后停在邵勋脸上，一字一顿道：“你们这套安排，确实挺‘周全’的，每个人的好处都算得很细。”
她顿了顿，没给他们露出笑容的机会，接着说：
“可邵勋，这不像是在找一个可以并肩过日子的伴侣，一起建个家。”
“更像是在物色一个愿意贴钱贴命、长期养着你们一大窝的打工人。”
“这种‘好差事’，谁愿意接谁去接。”
“反正我不接。”
话说完，她没再看任何人愣住的表情，也没理会邵勋脸色铁青、脱口而出的“沈如意你搞什么！”，更没理吴桂兰急着劝“如意别冲动，有话慢慢说”和邵国强瞬间沉下来的脸。
她转身，攥紧那只并不值钱的单肩包带子，挺直因为愤怒和失望而有些发抖的后背，朝售楼处那扇明亮却冷冰冰的大门走去。
高跟鞋的后跟敲在光滑的大理石上，一下一下，清脆又决绝。
那声音像一记记敲在她心口，带着闷痛，也带着冲散迷雾的清醒。
身后传来邵勋压不住的喊叫，夹着吴桂兰快要哭出来的劝声，还有邵国强压低的呵斥，以及邵凯迷迷糊糊的嘟囔。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在她身后越拉越远，也越来越淡。
感应门静静分开，闷热的午后气息扑了过来，夹着这座城市特有的灰尘和噪音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