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停下刀，看着跳动的火苗：“图我心里踏实。在城市里，我切菜是为了讨好客户，为了表现。在这儿，我切菜，只是因为我想切。这土豆丝切得好不好，只有我知道，大山知道。”
何则沉默了一会儿，走过来坐下：“你小子，是个狠人。”
“何哥，”李晗突然问，“你当年为什么进山？听说你以前是搞金融的，赚大钱的那种。”
何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故事。
“我也遇到过个姑娘。”何则看着星空，“那时候我觉得，只要我有钱，就能给她全世界。后来我赚到了钱，买了别墅，买了跑车。但她跟我分手了，她说我眼里只有数字，没有她。”
“后来呢？”
“后来我破产了，生意失败，欠了一**债。我本来想**的，但鬼使神差买了张票来了这儿。在这山里待了半年，我发现，没钱我也能活，而且活得像个人样。”
何则指了指李晗的心口：“你也一样。你以前觉得，没房没车没户口，你就给不了艾岚幸福。那是你被**了。幸福这东西，跟钱有关，但跟数字无关。”
那一夜，李晗煮了一锅土豆萝卜汤。
两人围着火堆，喝着热汤。
李晗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喝过最鲜美的汤。
因为这里面，没有焦虑，没有攀比，只有食材原本的味道，和他自己汗水换来的踏实。
入冬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把林场封在了雪窝里。
何则下山去采购物资，要三天后才能回来。
李晗一个人留守。
第一天，他还兴致勃勃地扫雪、劈柴。
第二天，大雪封路，四周白茫茫一片，连鸟叫声都没有。
绝对的寂静，能把人逼疯。
李晗坐在木屋里，听着风声像鬼哭狼嚎。孤独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瞬间淹没了他。
他想起了艾岚。
如果是以前，这种天气，他会担心艾岚有没有带伞，会不会感冒。他会发微信叮嘱她，哪怕她不回。
现在，他只能对着空气发呆。
“艾岚，你那边下雪了吗？”他对着虚空问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
李晗突然感到一阵巨大的恐慌。他发现自己竟然记不清艾岚笑起来眼角有几条细纹了。
记忆在褪色。
“我是不是……真的要失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