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但沈栀发现，顾深跟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里会有光，像是冬天早晨第一缕照进窗台的阳光，不刺眼，但很暖。
他开始会在沈栀给他递零食的时候，犹豫一下，然后接过去。虽然每次都会说一句“下次不要买这些了”，但下次还是会接。沈栀注意到，顾深吃零食的时候很小口很小口，像是在珍惜什么。这个发现让她心里酸酸的，第二天又多买了一份。
一切都很好。
好到沈栀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直到那天。
那天是周五，最后一节自习课。沈栀照例趴在桌上睡觉，醒来的时候发现教室里乱哄哄的，大家都在议论什么。她揉揉眼睛，听见赵小棠说：“顾深转学了？真的假的？”
沈栀的脑袋“嗡”地一下，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
她猛地坐直，看向旁边的座位。顾深的桌面干干净净，书本文具全都不见了，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哑。
赵小棠递过来一张纸条：“这是在你桌上找到的，应该是他留给你的。”
沈栀接过来，手指微微发抖。纸条是作业本上撕下来的一角，上面只写了一行字，字迹一如既往地清隽好看：
“谢谢你教我的事。”
没有落款，没有再见，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沈栀把这十二个字看了三遍，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砸在纸条上，把“谢”字的最后一笔晕开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她跟顾深只是同桌而已，连朋友都算不上吧？他说不定根本不想跟她做朋友，只是被她缠得没办法才勉强应付。他连转学都不愿意亲口告诉她，只留下一张纸条，字还写得这么少。
可是她想起那些他为她做的笔记，想起他小声念答案给她听的声音，想起他借给她的计算器，想起他搭在她肩上的校服，想起他吃烤串时小口小口的模样。
想起公交车急刹那天，他红透的耳尖。
沈栀攥紧纸条，哭得浑身发抖。赵小棠吓坏了，手忙脚乱地给她递纸巾：“你别哭啊，我问过班主任了，说顾深是家里有急事转走的，具体去哪里谁都不知道……”
沈栀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是止不住。她从来没有这么难过过，连中考没考上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