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点撒娇的埋怨，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是不是？”
周敬尧没有回答。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终于直直地看向我。
在那个瞬间，他脸上的镇定出现了裂纹，像一面被敲了一锤子的镜子，裂缝从中心向四周扩散。
他知道我认出来了。他也知道我知道他认出来了。
但我们谁都没有戳破。
张叔还在乐呵呵地摆筷子，张婶在厨房里炒菜，油锅滋啦作响，张瑶瑶挽着他的胳膊靠在他肩膀上，笑得甜甜蜜蜜。
院子里挂着红灯笼，贴着福字，门框上的春联是昨天新贴的，写着“春风送暖入屠苏”。
年味浓得像一锅熬了三个小时的高汤。
周敬尧坐在那锅高汤的正中央，被准岳父准岳母和准新娘围着，身上穿着我买的衣服，脖子上围着我买的情侣围巾，口袋里装着他的***，***上的配偶栏写着我的名字。

5
我端着茶杯退出了院子。
回到自家门口的时候，我妈站在门里面，眼眶通红，手里还抱着小满。
小满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看见我回来就伸手要抱抱。
我接过她，她的脸蛋被屋里的暖气烘得红扑扑的，小手搂住我的脖子，软软的，热乎乎的。
“妈妈，那个是不是爸爸？”
这一次我回答了她。
“不是。”我说，“爸爸在青海呢，那个人只是长得像。”
小满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把脸埋进我的颈窝里。
我妈拽着我的胳膊进了屋，把门关上，插好门栓。
我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摁了三个烟头。
茶几上放着那瓶落灰的五粮液，他把它从柜子里拿出来了，擦得干干净净，瓶身上的灰尘没了，光可鉴人。
屋里很安静。
厨房里的灶台还开着火，锅里煮着鸡汤，咕嘟咕嘟地冒泡。
我妈走过去把火关了，转过身来，背靠着灶台，两只手撑在台面上，肩膀微微发抖。
“什么时候的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吓着小满。
“我也刚知道。”我说。
我爸把**个烟头摁灭，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沉，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我去隔壁。”
“别去。”我说。
“那是我女婿！”我爸猛地站起来，眼睛里的***一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