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桶金------------------------------------------，李明远是被冻醒的。，那破棚子到处漏风，油布被吹得啪啪响。他睁开眼，看见张德福已经起来了，正蹲在门口用一个小炉子烧水。“醒了？”张德福头都没回，“过来喝口水，暖暖身子。”，活动了一下快僵掉的脖子，走到门口。炉子上架着一个黑乎乎的陶壶，水已经开了，咕嘟咕嘟冒泡。张德福从竹篓里掏出两个缺了口的碗，倒上热水，递了一碗过来。“谢谢张大哥。别客气，反正水不要钱。”张德福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今天你有什么打算？”，想了想，“我想先看看有什么办法能赚点灵石。昨天系统——呃，我是说，我听说散修联盟那边有任务可以接？有是有，但你一个凡人，能接的任务不多。”张德福掰着手指头数，“采药？你不认识草药，跑进林子就是送死。打妖兽？更别想了。送货？倒是可以，但赚得少，一趟也就一两块灵石，还不够路上吃饭的。”，“那有没有不需要修为的任务？比如……帮人算账、写东西之类的？”，笑了，“你小子还认字？认。那倒是有门路。”张德福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青石镇有个杂货铺，老板姓钱，是个退隐的老散修，修为不高但人脉广。他那儿经常需要人帮忙记账、整理货物，给的报酬还行。我带你去问问？行。”，收拾了一下，就往镇上走。。泥巴路上全是坑坑洼洼的水坑，垃圾堆得到处都是，几只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小动物在垃圾堆里翻东西，看见人来也不怕，呲着牙发出嘶嘶的声音。
街上已经有几个人了，有的背着竹篓往外走，有的蹲在路边啃干粮。每个人看起来都灰扑扑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这些人都是散修？”李明远小声问。
“大部分是。”张德福说，“也有几个凡人在镇上讨生活，给散修打打杂什么的。不过凡人在这种地方不好混，随便来个修士心情不好揍你一顿，你都没处说理去。”
李明远默默记下了。
杂货铺在镇子东头，是一栋比散修联盟据点还破的木楼。门口挂着一块木板，上面刻着“钱记杂货”四个字，门口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药材、矿石、兽皮、破旧的武器，乱七八糟的，跟废品**站似的。
张德福推门进去，里面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货架上摆得满满当当，但东西都灰扑扑的，看着像是几百年没动过。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袍，正拿着一块布擦一个瓷瓶。看见张德福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张，又来赊账了？”
“钱老板，您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赊过账？”张德福陪笑道，“我今天给您带了个帮手来。这位小兄弟，认字，想找点活干。”
钱老板这才抬起头，看了李明远一眼。目光在他的衣服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脸上，上下打量了几秒。
“凡人？”
“暂时是。”李明远说。
“认字？”
“认。”
“会算账吗？”
“会。”
钱老板放下手里的瓷瓶，从抽屉里翻出一本皱巴巴的账本，扔到柜台上，“你看看，能不能看懂。”
李明远拿起来翻了翻。字写得歪歪扭扭，好多地方涂了又改，跟鬼画符似的。但数字他还是能看懂的——收入和支出两列，乱七八糟记了一大堆。
“能看懂。”他说，“不过这账记得……不太清楚。收入和支出没有分类，日期也不全，有些地方算错了。”
钱老板的眼睛亮了一下，“算错了？哪错了？”
李明远指着其中一行，“这里，进了一批清心草，单价两块灵石，进了十五株，应该是三十块灵石，但你记了三十五。这里出库了八株，库存应该是七株，但你记了十株。”
钱老板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M的，小王那个兔崽子，我就说他记的账有问题！”他拍了拍桌子，又看向李明远，“你叫啥？”
“李明远。”
“李小子，你要是愿意，留下来给我管账。一天一块灵石，包一顿饭。干不干？”
一天一块灵石，包一顿饭。李明远在心里算了算，一个月三十块，刨去吃住，攒五十块得差不多两个月。太慢了。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干。”他说。
“痛快！”钱老板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就开工。老张，你介绍来的人不错，回头我请你喝酒。”
张德福嘿嘿笑了两声，“那敢情好。李老弟，你就在这儿干着，我先去接任务了，下午回来找你。”
说完，他摆摆手走了。
钱老板给李明远安排的工作很简单——把账本重新整理一遍，把过去三个月的进出货全都理清楚。
李明远找了个角落坐下，开始干活。他先从第一页开始，把每一笔交易按日期、品类、数量、单价、总价重新抄录，做成一个表格。钱老板的字太难认了，有些地方得猜，猜不出来的就去问。
干了一个小时，他发现了一个问题——钱老板的进货价比出货价高。
不对，不是全部，是某些东西。比如清心草，进货两块灵石一株，出货一块五一株？这不开玩笑吗？
“钱老板，”李明远拿着账本走过去，“这个清心草，您进货两块，出货一块五，这不是亏本卖吗？”
钱老板正在整理货架，头都没回，“没亏。我进货的时候是鲜货，放干了卖，重量轻了，但药效更浓，能卖高价。账本上记的是鲜货的价格，出货的时候是按干货算的，所以单价看起来低了，但实际上一株鲜草晒干以后能卖到三块灵石。”
“那为什么不直接记干货的成本？”
“因为进货的时候就是鲜货啊。”钱老板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小子管账就行了，别问那么多。”
李明远“哦”了一声，回去继续干活。但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鲜货晒干，重量减轻，但单位价格上升。这个转化率是多少？有没有办法优化干燥过程，提高效率？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去。现在不是搞研究的时候，先赚钱活命再说。
中午的时候，钱老板端了一碗面过来，“吃吧，今天第一天，给你加个蛋。”
面条是粗粮做的，黑乎乎的，汤里飘着几片菜叶和一个荷包蛋。李明远饿了一上午，端起来就吃，烫得直吸气，但确实香。他好久没吃过热乎的东西了。
吃完饭继续干活。到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他终于把三个月的账全部理清楚了，抄了整整二十页纸，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钱老板，账整理好了，您看看。”
钱老板接过那叠纸，一页一页翻，越翻眼睛越亮，“好！好！这个清楚！比小王那个兔崽子强一百倍！”他拍了拍李明远的肩膀，“李小子，从今天起，你就在我这儿干。一天一块灵石，包吃，你要是能找到住的地方，我再给你加半块。”
“住的地方……张大哥那边能凑合几天，但长期的话，我得自己找。”
“镇上有租房子的，一个月十块灵石左右，就那种小棚子，你先攒几天钱，够了再搬。”
李明远点了点头。
下午快收工的时候，张德福回来了。脸色不太好，进来就一**坐在凳子上，叹了口气。
“咋了？”钱老板问。
“别提了。今天去东边采药，碰上一只铁背蝎，差点没把我蛰死。”张德福撸起袖子，小臂上肿了一大块，紫红色的，看着就疼。
“你这得处理一下，不然会烂。”钱老板从货架上拿了一个小瓷瓶，扔给他，“解毒散，五块灵石。”
“五块？钱老板，您这也太贵了吧？”
“爱要不要。这玩意儿我自己配的，外面卖八块。”
张德福咬了咬牙，掏出五块灵石放在柜台上，把解毒散打开，撒了一些在伤口上。药粉一碰伤口，他就“嘶”了一声，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李明远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张大哥，铁背蝎的毒是什么性质的？”
“啥性质？”张德福一愣，“就是毒啊，能让人发炎、发烧，严重的会死。”
“我的意思是，是酸性的还是碱性的？”
张德福和钱老板同时看向他，一脸茫然。
“算了，当我没问。”李明远摆摆手。
但他心里在琢磨——如果有办法分析妖兽毒素的成分，就能针对性配解药，而不是用这种“万金油”式的解毒散。不过这事儿急不来，他连最基本的工具都没有。
晚上回到张德福的棚子，李明远躺在地上，开始盘算。
他现在每天有一块灵石的收入，加上包一顿饭。如果能在钱老板那儿干满七天，就有七块灵石，加上之前的三块，一共十块。够注册散修联盟了。
但注册了有什么用？他又不能接任务。
系统给的那个支线任务——七天获得五十块灵石——现在看来几乎是天方夜谭。除非他能找到一个来钱快的路子。
“张大哥，”他翻身坐起来，“青石镇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快速赚灵石？我是说，除了接任务。”
张德福躺在床上，正在给自己伤口换药，头都没抬，“快速赚灵石？有啊，抢钱庄。不过这儿没钱庄。”
“我说正经的。”
“正经的也有。”张德福想了想，“赌。镇上有几个地下赌场，玩骰子、猜大小，运气好一晚上能赢几十块。但运气不好，输得裤子都没了。我劝你别碰。”
“还有呢？”
“还有……黑市。你要是有什么好东西，拿去黑市卖，价格比正常渠道高。但风险也大，被人盯上就完了。”张德福看了李明远一眼，“你有好东西吗？”
李明远想了想。系统空间里还有两颗止血丹，新手礼包给的。他不知道这玩意儿值多少钱。
“止血丹值钱吗？”
“一品止血丹？不值几个钱，一块灵石能买两三颗。”张德福说，“你要是有二品以上的丹药，那倒是能卖个好价钱。”
李明远没再问了。两颗一品止血丹，也就值一块灵石，聊胜于无。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转另一个念头——炼气诀。
新手礼包给的那本《炼气诀·残篇》，他一直没敢练。不是因为懒，是因为不确定安全性。万一练错了，经脉错乱，走火入魔，他连个救命的人都没有。
但如果不练，他就永远是个凡人，永远只能干一天一块灵石的破工作。
他打开系统面板，找到那个“炼气诀·残篇”，点开看了看。系统有一个“功法模拟”功能，但他现在的精神力只有23/100，不知道够不够用。
是否使用功法模拟？当前模拟消耗：精神力15点。成功率：78%。
十五点精神力，他现在有二十三点，够用一次。
他犹豫了一下，选择了“是”。
一瞬间，他的意识像是被拉进了一个虚拟空间。他能“看到”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影，盘腿坐着，体内的经脉像一张网一样展开。灵气从头顶进入，沿着一条特定的路线运转——经过丹田，绕过后背，上到头顶，再回到丹田。
系统在旁边标注：
模拟结果：该功法为完整功法的前三分之一，运转路线存在三处冗余，效率较低。预计修炼至炼气一层所需时间：约300小时。
优化建议：去除冗余路线，效率可提升约25%。但需注意，未经实战验证的优化存在风险。
是否查看优化方案？是/否
李明远选了“是”。
一个新的运转路线图出现在他脑海里。和原来的相比，少了两条弯弯绕绕的路径，灵气运转更直接，但有几处节点需要更精准的控制。
他仔仔细细看了三遍，把每一条路线、每一个节点都记在脑子里。
然后，他退出了模拟。
精神力从23掉到了8，脑子昏昏沉沉的，像是熬了三天三夜没睡觉。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这玩意儿真耗神。”他嘟囔了一句。
但他心里有个数了——这个功法，可以练，但要小心。
第二天，李明远照常去钱老板那儿上班。账整理完了，没什么事做，钱老板就让他帮忙整理货架，把东西分类摆好。
他一边干活一边想，怎么才能多赚点钱。
突然，他注意**架上有一堆草药，乱七八糟堆在一起，有的已经发霉了。
“钱老板，这些草药怎么不收拾一下？”
“收拾啥？那些都是品相差的，卖不出去。”钱老板头都不抬，“扔了可惜，放着占地方。”
李明远走过去看了看。清心草、蛇涎花、铁线藤、火鹤叶……大部分他都不认识，但有几株看起来只是表面有破损，药效应该还在。
“这些东西要是处理一下，能不能卖？”
“怎么处理？”钱老板终于抬起头了。
“比如……晒干、研磨、或者做成半成品。”李明远说，“品相差的草药，直接卖没人要，但如果是磨成粉，或者配成简单的药散，应该有人买吧？”
钱老板愣了一下，然后摸了摸下巴，“这倒是个路子。不过我不会炼丹，就会配点简单的解毒散、止血散什么的。你要是会，你来？”
李明远想了想，“我不太会，但可以试试。”
他是真的不会。但他有系统。
从货架上挑了几株品相最差的清心草，他用基础鉴定术扫了一遍：
清心草（劣品）。药效残留：约40%。建议：研磨成粉，可作低阶安神散原料。
有门。
他跟钱老板借了一个石臼，把清心草放进去捣碎，慢慢磨成粉末。磨了半个小时，得到一小撮淡绿色的粉末。
“这玩意儿能干啥？”钱老板凑过来看。
“安神。”李明远说，“清心草的功效是清心宁神，磨成粉以后可以直接冲水喝，效果虽然不如丹药，但比没有强。”
“那能卖多少钱？”
“不知道，试试呗。”
李明远用小纸包把粉末包成十小包，每包大概两克。他在纸包上写了几个字——“清心安神散，价廉物美，一块灵石五包。”
钱老板看了看，笑了，“你小子脑子还挺活泛。行，放柜台上试试，卖出去分你一半。”
当天下午，就有个散修进来买东西，看见那几包粉末，好奇地问了一句，“这是啥？”
“安神的。”钱老板说，“清心草磨的，一块灵石五包。”
那散修犹豫了一下，掏了一块灵石，拿了五包走了。
李明远看着那块灵石，心里忽然亮堂了。
低买高卖，加工增值。他有系统的鉴定功能，能知道每样东西的用途和最佳处理方式。如果能批量**劣质草药，加工成半成品再卖出去，中间的差价就是利润。
他算了一笔账：一株劣质清心草，**价大概半块灵石，磨成粉能包十包，卖两块灵石。除去成本，净赚一块五。
不多，但比一天一块灵石的工资强。
他需要本钱。
他现在只有三块灵石。
晚上回到棚子，李明远把想法跟张德福说了。
张德福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你小子脑子的确好使。不过你要想清楚，在青石镇做买卖，不是那么容易的。你赚钱了，就有人眼红。你没**没靠山，被人抢了都没人管。”
“我知道。”李明远说，“所以我想先小规模试试，赚够五十块灵石就走。”
“走？去哪儿？”
“去个大点的城市，或者找个宗门加入。”李明远说，“青石镇太小了，待在这儿没什么前途。”
张德福叹了口气，“你比我强。我在这破地方混了十几年，从来没想过离开。不是不想，是不敢。外面的世界更大，也更危险。”
“张大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张德福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算了吧，我这种人，到哪儿都是混。你年轻，脑子好，有机会就别耽误。”
李明远没再劝。
第二天，他用三块灵石找钱老板买了六株劣质清心草，磨成粉，包了六十小包。钱老板帮他在柜台上卖，他自己则去镇上转悠，看看有没有其他可以加工的东西。
转了一圈，他发现青石镇其实有很多被浪费的资源——品相差的草药、破损的兽皮、形状不规整的矿石。这些东西因为卖相不好，要么低价处理，要么直接扔掉。
但如果能加工一下——草药磨粉、兽皮做成护腕或手套、矿石熔炼成小块——价值就能翻倍。
他开始一项一项试。
第一天，卖了十五包清心粉，收入三块灵石。
第二天，用兽皮下脚料做了几副简易护手，卖了两块灵石。
第三天，用边角矿石熔了几个小法阵基座，卖了五块灵石。
三天下来，他手里的灵石从三块变成了十三块。
钱老板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李小子，你这脑子，不去做生意可惜了。”
李明远笑了笑，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支线任务“在青石镇立足”还剩四天，需要五十块灵石，他目前有十三块，还差三十七。
按这个速度，有点悬。
但他还有一招没使。
他打开系统空间，看着那两颗止血丹，咬了咬牙。
明天，去黑市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