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陆景和躺在卧室悔恨的时候。
我已经在另一个城市落地。
父母红着眼,推着轮椅接机。
他们身边,还跟着一个我无比熟悉的男人。
我被机场的工作人员扶着坐到轮椅上,满眼歉意地看了男人一眼。
“许医生,不好意思啊,又要麻烦你了。”
许随风是我的心理医生。
十年前我被侵犯,无数心理问题席卷而来。
抑郁,狂躁,双相。
是许医生将我接到他家,每时每刻耐心引导才缓解了我的状况。
我跟随陆景和离开这座城市和他去告别的时候。
他看向我的眼神很复杂。
迟疑了很久,才点头应允。
那时候他还在劝诫我:
“你的药不能停。”
“情绪千万不能受刺激。”
“好好,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我扯起一抹苦笑:
“对不起啊许医生,我没做到。”
在我第一次举起**划破傅雪脖颈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情绪即将失控。
后来我又跳了楼,将傅雪捅了个半死。
其实那个时候,我清楚的意识到,我发病了。
我恨不得全天下所有人都**。
可我还是忍住了。
我不想因为两个**,毁了我的以后。
许随风抬手揉了揉我的发顶,声音和从前没有区别。
“没关系,你努力了,我知道。”
“家里还留着你的房间,等你好了再搬出去吧。”
我重重点头,抬眼看向父母。
他们抹着泪,声音哽咽:
“我们会每天去看你。”
“你在许医生家里,我们放心。”
我扯了扯嘴角,尽量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可我实在太累了。
身心俱疲。
强撑着说了几句话后就失去意识。
再睁开眼,我已经躺在了熟悉的床上。
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化,和我离开前一模一样。
唯一有变化的,是站在我面前的医生。
不是许随风。
我攥紧床单,拼尽全力遏制住心底的抗拒。
“许医生呢?”
面前的医生对着我笑了下:
“许医生在忙,拜托我先照顾你。”
“你别怕,我只照顾你一会。”
我松了口气,心底的戒备少了几分。
她声音温柔,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我聊着。
不知不觉我们说了很多。
许随风推开门时,我才冷不丁回神。
视线落在他们两个身旁打转,深呼吸一口气:
“许医生,我的病,你不负责了吗?”
我已经察觉出来,刚刚和陌生医生聊的内容,已经足够让她窥见我心底的薄弱处。
她听见我的话,笑着站起身:
“你们闲聊,我该回医院了。”
我没理会她。
只是定定的看着许随风。
他拉开椅子,坐在我身边。
沉默许久后才对上我的视线。
他深吸一口气:
“好好,我已经不能再给你看病了。”
“为什么?”
我追问:“是我的病,很严重吗?”
他摇摇头,看向我的目光是几乎可以溺死人的温柔。
“心理医生不会给在乎的人诊治,感情会影响对病人状况的判断。”
“好好,上一次就是这样。”
“我太在乎你,所以对你的病情判断错误。”
“这样的错误,我不能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