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凝霜声音平静。
小禾咬了咬嘴唇：“孙妈妈还说，夫人院里的大丫鬟春喜昨儿个去了针线房，让给四姑娘赶一身新衣裳，用那匹秋香色的潞绸。说是有好事近了。”
秋香色。潞绸。
苏凝霜的心沉下去。
潞绸不算顶好，但做一身衣裳也要三四两银子。嫡母破天荒给她做新衣，还用的是不算差的料子，这绝不是善待，而是要把她包装得体面些，好送去给人相看。
刘福的婆娘送礼。刘旺鳏居。嫡母给她做新衣。
这三件事拼在一起，指向一个再清楚不过的答案——嫡母想把她许给刘旺做填房。
把一个侯府庶女，许给下人当继室。
苏凝霜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指节发白。
这不是嫁人，这是把她往死路上送。刘旺是什么东西？打老婆、赌钱、酗酒，府里上下都知道，只是碍着刘福的面子不敢说。嫁过去，命都攥在别人手里。死了，也不过是下人们嘴里两三天的谈资。
“姑娘……”小禾见她脸色发白，急得眼眶都红了。
“别慌。”苏凝霜松开手，声音反而更平静了，“帮我把柜子里那件藕荷色的褙子拿出来。”
小禾一愣：“那件不是……”
“破的。”苏凝霜点头，“我知道。”
那件褙子袖口磨破了，肘部也快透了光。去年嫡母分下来的旧衣，说是二姐穿剩下的。她一直没舍得穿，不是爱惜，是等着有用处的时候。
今日，正是时候。
“再去把我那个小本子拿来。”苏凝霜说，“放在枕头底下那个。”
小禾手脚麻利，很快把两样东西都取来。苏凝霜先接过小本子，翻了翻。
这是她私下记的账。
从十二岁起，她就偷偷记府里的开销。起初只是记自己院子里那点可怜的分例，后来慢慢留心，从下人嘴里听、从各处送东西时偷瞄，把嫡母经手的几笔大账都记了下来。去年侯府修缮正院，报上去的账是八百两，她算了算实际用的料和人工，至多不过五百。今年端午节的席面，嫡母报了三百两，她记得那日的菜色，拢共不会超过一百五。
这些亏空，一笔一笔，她都记着。
老夫人——侯爷的生母、她的祖母——是个精明人。老**虽然不怎么管事，但心里明镜似的。这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