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了。不是骨头，不是韧带，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某种支撑了他二十多年的东西。他说不上那是什么，也许是骄傲，也许是尊严，也许是那个二十一岁从西南小城考到北京、第一次看到***时在心中燃起的、关于“出人头地”的火焰。

那簇火焰烧了二十五年，在这一刻，灭了。

第二部：灰烬

周牧之走后，赵青松在办公室里又坐了两个小时。他没有开灯，就坐在黑暗里，像一个被遗弃在废墟中的雕像。

手机一直在震动。消息来自四面八方——同事、客户、猎头、媒体。消息的内容大致相同：赵总，听说您那边有点情况？赵总，需要帮忙吗？赵总，***那事是真的吗？赵总，听说您要走了？每一条消息都是一把刀子，扎在他已经千疮百孔的自尊上。他知道这些人不是在关心他，他们是在打探消息，是在评估风险，是在决定要不要立刻跟他切割。在这行，友谊的保质期比生鲜还短。

他一条都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他不抽烟的，但这包烟在他抽屉里放了三年，是他父亲去世那年从老家带回来的。红塔山，十块钱一包，他父亲抽了一辈子的牌子。他把烟拆开，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找了半天打火机没找到，最后用桌上一根蜡烛点着了。那根蜡烛是去年他生日的时候，团队给他买蛋糕时剩下的，蛋糕吃了，蜡烛被随手扔在抽屉里，蜡油凝固成一小坨白色的泪。

他**了一口，呛得咳了起来。烟雾在黑暗中散开，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不是消息，是电话。他看了一眼——林兰。

他的妻子。

他接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林兰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家庭主妇特有的、对丈夫工作节奏的习以为常的抱怨，“儿子明天要交一个科技小**，我弄不了那些电线。”

赵青松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说我可能要被公司开了，说我们可能要卖房子了，说我们二十年的生活可能要彻底翻篇了。但这些话堵在喉咙里，像一块巨大的、棱角分明的石头，怎么也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今晚可能要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