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一份三千万的保单，和一句“念真，让我见你一面。”
我对着镜子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一种让我自己都陌生的东西。
然后我拨通了一个很久没打的电话。
“周荇，我需要离婚。”
周荇是我大学室友，法学院毕业，现在是一家律所的高级合伙人。
三年前她来北京出差约我吃饭，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沈眠，你看起来像一个溺水的人。”我当时笑着否认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我站在六月的北京街头，站在陆家老宅门外的梧桐树荫下，把七年的婚姻、三千万的保单、一百天的截图，一句一句说给她听。
说完之后周荇深深吸了一口气。
“保单是重大线索，但不要打草惊蛇。聊天记录截图，我需要更扎实的证据。”她顿了一下，“顾念真的证词至关重要。如果她反悔——”
“她不会。”我脱口而出。
“你确定？”
我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顾念真在婚礼上替我扶耳环的样子。指尖擦过耳垂，凉的，像浸过井水的玉。她看我的眼神，和陆景琛看我的眼神从来不是同一种东西。
“我确定。”
接下来两周，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十四天。
陆景琛从上海出差回来，给我带了一条丝巾。浅蓝色，印着白色小花。
“觉得适合你。”他说。
我接过盒子说谢谢，把丝巾系在脖子上，对着玄关的镜子照了照。镜子里映出他站在我身后的样子。他保养得体，笑容得体，一切都得体。他在看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前以为是温柔的东西。
现在我知道那是什么了。是打量。像一个人在打量一件还不错的物品，盘算着能值多少钱。
“好看吗？”我转身问他。
“好看。”他走过来，双手搭在我肩膀上，“我的沈眠穿什么都好看。”
“景琛。”我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的手指在我肩头停了一瞬。那一瞬短得几乎不存在，但我的手正按在玄关柜上，全身的感知都集中在和他接触的那一小块皮肤上。我捕捉到了。
“怎么突然这么问？”他笑了一下，“是不是太闲了，开始胡思乱想？”
“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