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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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半开着，隐约有吉他声和人声哼唱。有人对着话筒唱了一段旋律，停下来，换个调重来，反复打磨同一个乐句。
很粗糙，但很自由。
上楼的冲动被我按灭了。
我连话都说不利索，跟音乐没有关系了。
一周后去复查。还是同一个医生。
他对比了两次喉镜的影像，翻来翻去看了半天。
"炎症比上次好了一些，但溃疡面恢复得比预期慢。"他皱眉，"你是不是没做到完全禁声？"
打字：工作需要偶尔说一两个字。
"偶尔也不行。声带在修复期，任何振动都会拖慢愈合速度。你是想快点好，还是要拖成慢性？"
如果拖成慢性呢？
"最坏的情况，瘢痕化。音域永久缩窄，音质粗糙。不可逆。"
从医院出来，南方的暴雨毫无征兆砸下来。
没带伞。就那么淋着走了两条街。
回到出租屋浑身湿透，坐在床边发呆。
手机响了。妈妈。
接起来，那头的哭声先涌过来。
"念念？念念你说话——"
说不了。我按免提，快速打字发微信：妈，嗓子还没好，打字跟你说。
她哽咽："你到底在哪个城市？你别吓妈妈。"
打字：在南方。有工作，有住的地方。安全的。
"你回来好不好？妈带你去大医院看嗓子。"
打字：暂时不回。
"为什么？念念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因为小秋？**说了，那天就是闹着玩——"
闹着玩。
我闭上眼。
手指死死摁在屏幕上，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妈，你去医院问问，化学性灼伤是不是薄荷精油能造成的。
电话那头忽然沉默。
很久。
妈**声音再次响起来时，不再哭了。变得很低很沉。
"念念，你告诉妈妈，她到底给你喝了什么。"
我没打字。
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清楚。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妈**声音冷了下来，冷到我从来没听过。
"我现在就去找她家。"
我开了免提，用尽全力从嗓子里挤出来到这座城市之后的第一个完整字音。
刺痛从声带撕裂开来，蔓延到耳根。
"不要去。妈，你去了她们会说你大题小做。"
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的钝刀刮过玻璃。每个字都带血。
电话那边安静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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