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四个字。
我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直直地盯着她的脸。
她当然看不见我。
可我忽然想起了那三个月。
井底很暗，只有正午时分能看见一小块天。雨水顺着石壁流下来，我就趴在壁上用***。
没有雨的日子，我把衣服上的泥刮下来含在嘴里，骗自己那是吃了东西。
身上的伤口在发烂，蛆虫爬进了腐肉里，我已经没有力气把它们***了。
我以为卫晏清一定会来。
他在打仗，他来不了。但战事一完，他一定会来。
我在心里把这句话念了一千遍一万遍，念到后来已经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可最先没有的不是希望，是水。
最后那口雨水咽下去的时候，我想的还是他。
我闭上眼，觉得这一辈子虽然短，但也不算白活。
至少我为我爱的人做了所有能做的事。
可现在我站在顾念卿面前，才知道她早就知道我在井里。
她知道我还活着。
她就这么看着我死了。
营帐被掀开，季北辰又来了，这回他的神色不一样了，带着一种急切的兴奋。
"顾姑娘，好消息，几位副将****，请大人迎娶姑娘，以安军心。"
顾念卿垂下眼，"这种事不该由我来回。"
"可大人不会拒绝的。"季北辰说得笃定，"除了姑娘，谁还配站在大人身边？"
他回头看了一眼卫晏清帐子的方向，压低了声音。
"总好过让他抱着一个死人的骨头过一辈子。"
04
"今日要清点**旧物，凡与叛徒温怀瑾有关的东西，一律焚毁。"
顾念卿站在城中广场的高台上宣布这道命令时，声音沉稳，像在处理一桩再寻常不过的军务。
底下百姓窃窃私语，交头接耳之间更多的是痛快。
"早该烧了，**那个女儿简直比她爹还不要脸。"
"自己嫁过去的，装什么可怜？"
"听说卫大人还想替她收尸，亏了顾姑娘拦住了，不然一世英名全毁了。"
我站在人群里听着这些话。
奇怪的是，我已经不觉得痛了。
痛太久了就会麻木。
几个士兵抬着箱子走上来，一个个打开。里面有母亲给我绣的嫁衣，有我幼时用的笔墨，有一叠我抄写过的书册，还有父亲的旧甲。
火盆已经备好了，士兵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