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我爸坐在门口的折叠椅上，一直没说话。
我看向他。
"爸，你也觉得该我来么？"
他低着头，两只手搓来搓去。
"枝枝，别跟你大伯顶嘴。"
就这一句。
他选了他永远会选的那个人。
我站在病房中间，前面是假装心疼的大伯，旁边是翻账本的大伯母，身后是不敢抬头的爸。
奶奶躺在病床上，术后麻药还没全退，眼睛半睁半闭。
堂弟宋琛推门进来了。
穿着件潮牌卫衣，耳朵里塞着耳机，手里端着杯奶茶。
进门先举手机对着病房扫了一圈，嘴里嘟囔："光线不太行啊。"
然后在奶奶床尾站了两分钟，拍了张合影，发了条朋友圈。
走了。
全程没跟奶奶说一句话。
大伯母看了一眼手机，笑了："琛琛孝顺，发圈了。"
那天夜里，我搬了把椅子守在病床边。
走廊的灯灭了，只剩监护仪的绿光一闪一闪。
奶奶忽然睁开眼，干枯的手抓住我的手腕。
力气小得像只鸟。
"枝枝。"
"奶奶，我在呢。"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我得把耳朵贴过去才听得清。
"红箱子……别让你大伯拿走……奶奶把东西——"
她又咳了起来，监护仪滴滴响。
我按了呼叫铃，护士跑进来。
***手松开了，陷进枕头里，又睡过去了。
红箱子。
她第二次提起这个东西。
我守着她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大伯来**。
他站在门口，看出我一夜没睡的样子，拍了拍我的肩膀。
"辛苦了枝枝。大伯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个家能指望上的，还真就是你。"
我看着他拍我肩的那只手。
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腕上戴了块新表。
"大伯，奶奶屋里那个红漆箱子还在吗？"
他拍肩的手顿了一下。
很短，几乎察觉不到。
然后他笑了。
"什么箱子？****旧东西多了去了，我哪记得。"
"你先回去休息吧，别想些有的没的。"
04
"你来翻什么？"
大伯站在奶奶老屋的门口，手里攥着钥匙，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神已经不对了。
我蹲在奶奶卧室的柜子前，手还搭在柜门把手上。
"奶奶让我拿点她的换洗衣服。"
"衣服我让你婶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