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缓慢抬手，捏住那份合同。
纸挺厚，摸着有质感。
然后，我一点点，把它折起来。
再折。
折成一个厚厚的、规整的小方块。
赵铭脸上的笑，慢慢僵住。
“林舟，你这什么意思？”
我没搭话。
把那个纸方块，轻轻放回桌子正中。
接着，我站了起来。
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钱，我自己想办法。”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这合同，你自己留着。”
“至于那八十万——”
我顿了顿。
“赵铭，钱你可以先不还。”
“但有些东西，借了，是要用别的还的。”
话说完，我没给他反应的空档，转身往包间门口走。
步子很稳。
一步，两步。
手不再发抖。
心口那块地方，像被刚才折起的纸团堵住，又沉又空。
走到门口，我握住金属门把手。
冰凉。
“林舟！”
赵铭在身后喊，声音里透着烦躁，也夹着一丝慌。
“你冷静点！这真的是最优的方案！你别光凭情绪！你要现在出这门，以后再想按这个条件……”
我没回头。
拧开门把，推开沉重的实木门。
走廊里的灯光涌进来，有点刺眼。
我迈出去。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把包间隔在另一边，把那桌西餐和那杯红酒一起关在里面。
也把我以为能扛一辈子的哥们关在了里面。
走廊很长，地毯厚得脚步一点声都没有。
就像那八十万。
扔进了这四年里，连个回音都听不见。
电梯从顶楼慢慢往下走。
金属门上映出我的脸，有点虚，有点陌生。
手机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是周倩的微信。
“聊得咋样？赵铭说能先还点不？妈刚又打电话过来，很担心钱的事。”
我盯着那行字。
输入框里的光标一闪一闪。
我打了几句，又删掉。
最后，只发过去两个字。
“快了。”
电梯到了大堂层。
门开，大厅里灯光刺眼，穿着讲究的男女低声说话，空气里是香水、酒味和钱的味道。
我穿过大堂，推开旋转门。
夜风一下灌上来，带着初冬的凉意。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车流和霓虹，突然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冷。
四年。
八十万。
1%。
我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