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口袋，只装得下半块糖

面的声音吵醒我。她慢慢穿上那件蓝色的旧外套，背上一个捡来的、破了好几个洞的蛇皮袋，袋子边缘都磨破了，她用粗线简单缝了好几圈，补得结结实实。她轻轻关上破旧的屋门，连关门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独自一人走进漆黑的夜色里，顶着凌晨的寒风或是冰冷的露水，开始一天的奔波。
她要沿着深巷，走过一条又一条大街小巷，挨个翻找路边的垃圾桶，捡拾别人丢弃的塑料瓶、废纸壳、易拉罐、破铜烂铁。垃圾桶里满是脏污，散发着刺鼻的酸腐异味，夏天的时候**乱飞，蛆虫乱爬，她也毫不在意，直接伸手在里面翻找，哪怕手上沾满污渍，蹭到脏水，被碎玻璃划破了手，也从不嫌弃，只是用衣角擦一擦，继续翻找。这些在旁人眼里一文不值的垃圾，却是她能换来零钱、换来口粮、养活我的全部希望。
每次捡满一蛇皮袋，她就要背着沉甸甸的袋子，步行好几公里，走到城外的废品回收站，把这些废品卖掉，换来几毛、一块、几块的零钱。每一分钱，都浸透着她的汗水与辛苦，都藏着她对我沉甸甸的爱。回收站的老板看她脑子不清楚，总是故意压价，明明能卖五块的东西，只给她两块，她也从不争执，只是愣愣地接过钱，小心翼翼地叠好，揣进衣服最里面的口袋里，用手紧紧捂着，生怕弄丢了。
有时候，巷口的洗衣店生意太忙，老板忙不过来的时候，妈妈就会主动过去，低着头，用含糊的、断断续续的话语恳求，想帮着清洗厚重的床单、被罩、窗帘、沙发套。这些布料沾水之后格外沉重，湿了水之后几十斤重，她瘦弱的肩膀根本扛不动，就一点点在地上拖着，蹲在冰冷的水池边，弯着腰，一遍又一遍用力地搓洗。手上没有任何防护，冬天的水冰冷刺骨，刚把手伸进去，就冻得指尖发麻，她的双手很快就红肿发紫，手上裂开一道又一道深深的血口子，遇水之后钻心地疼，手掌上磨出一层又一层厚厚的老茧，粗糙不堪，指关节都冻得变形，可她从来没有停下过，也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哪怕洗上整整一天，从清晨忙到天黑，腰都直不起来，手冻得连筷子都拿不住，也只能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