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跳江------------------------------------------，江语在走廊上看到了周明。，有说有笑。他换了新眼镜，校服是干净的，鞋上没有脚印。他看见江语，目光扫过来，像扫过一面墙。然后他转过头，继续跟陈浩说话。像不认识他。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走廊上人来人往，没有人看他。他想起医生说的话：“你多跟正常人混混，你就正常了。”周明正常了。他真的正常了。他跟陈浩有说有笑，他换了新眼镜，他的校服是干净的，他不再被打，不再被欺负，不再一个人蹲在花坛边捡书。他变成了“正常人”。他不再痛苦了。，站了很久。没有人看他。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他低下头，往教室走。脚步很沉，像踩在棉花上。，班主任走进教室，身后跟着一个男生。瘦瘦小小的，低着头，不爱说话。“这是新转来的同学，林小舟。大家欢迎一下。”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林小舟抬起头，目光扫过全班。看到江语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很短，短到没人注意。然后他低下头，走向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江语被叫到了办公室。，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人举报你。”班主任抬起头，看着江语，“说你初中的时候，就试图传播‘有害思想’。说你是‘异类’。说你跟大家不一样。”。他认出上面的字迹。是林小舟的。：“他说欺负人是不对的。他说弱肉强食不是规矩。他说这个世界不应该这样。”他放下信，看着江语，“这些，是你说的吗？是。”他说。。“你这种情况，学校很重视。你回去写个检查，深刻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以后不要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多跟同学交流，多跟大家学习。你要学会适应这个社会。”，阳光很好，照在身上，却是冷的。，他的桌上被人用马克笔写了两个字：“异类。”，也是这样。他以为这次会不一样。其实没有。什么都没变。
江语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桥很长，风很大，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江面黑漆漆的。远远地，他看见桥上挤满了人，都拿着手机，对着同一个方向。闪光灯一闪一闪的，有人在笑，有人在喊，有人在直播。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他以为是什么网红，或者明星。他踮起脚，想看一眼，又觉得没意思。反正跟他没关系。他低着头，打算绕过去。
“要跳了要跳了！兄弟们点点关注！刷个礼物！”
一个网红举着手机，对着屏幕喊。声音很尖，很兴奋，像在播什么大喜事。“家人们！看见没！现场直播！真实跳江！一个火箭！她跳了我就给你们拍近景！”
旁边的人跟着起哄。“快点啊！等半天了！是不是不敢跳啊？拍清楚点！脸拍清楚！”
江语停下来。他抬起头，往人群中间看。
一个女生站在栏杆外面，校服被风吹得鼓起来，头发散着，遮住了脸。她的脚踩在栏杆边缘，只有半个脚掌。她随时会掉下去。
不是网红。不是明星。是一个人。要跳江的人。
江语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女生的背影。风很大，她的校服被吹得鼓起来，像一只随时会飞走的鸟。没有人上前。没有人拉她。没有人喊“别跳”。所有人都在拍。都在笑。都在等。
“要跳了要跳了！家人们！火箭准备好了吗！”
他往前迈了一步。旁边的人拉住他：“你干嘛？别挡镜头！”
他停下来。闪光灯还在闪，笑声还在继续。人群在他前面，密密麻麻的，像一堵墙。
“要跳了要跳了！”
他站在那里。手在抖。
人群往前挤了一步。网红的声音更尖了：“要跳了！兄弟们！刷个火箭！我给你们拍近景！”
江语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那个女生的背影。风很大，她的校服被吹得鼓起来。她随时会掉下去。
他没有动。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疼。他没有动。
他低下头，转身，走了。身后，闪光灯还在闪。笑声还在继续。网红还在喊。他没有回头。他一个人走在桥上，风很大，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他低着头，看自己的影子，像一条狗。
他走下桥，拐进巷子。路灯暗了，黑漆漆的。他一个人走着，脚步很沉。风从巷口灌进来，冷得他发抖。
身后，桥上，人群还在等。
“跳了！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