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月辞朔雪  |  作者:御剑环游  |  更新:2026-04-23
昭华拒嫁,突染“急病”------------------------------------------,天空终于放晴。阳光透过薄雾,懒洋洋地洒在昭华公主府的琉璃瓦上,折射出细碎的金光。府里的牡丹开得正盛,姹紫嫣红地挤满了半座花园,空气里浮动着甜腻的花香。,手里捏着一支刚摘的粉牡丹,正让侍女为她描眉。铜镜里映出她娇俏的脸庞,眉眼弯弯,带着未脱的稚气。“公主,您看这新画的黛眉,是不是比上次的更显灵气?”侍女春桃一边小心翼翼地调整眉笔,一边笑着问道。,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等会儿父皇要来,我得漂漂亮亮的。”她最近迷上了一种新的妆容,眉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俏皮,又不失皇家气度。,皇后身边的掌事嬷嬷匆匆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难掩的凝重。看到赵灵月,她先是福了福身,才低声道:“公主,皇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母后找我?现在吗?”她原本还盼着父皇过来,带她去城外的别院赏新出的锦鲤。“是,娘娘说事情紧急。”嬷嬷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隐约觉得不对劲。母后向来疼她,就算有事,也不会用这样严肃的语气。她放下眉笔,站起身:“走吧,去看看。”,越靠近皇后的寝宫,赵灵月心里就越不安。沿途遇到的宫女太监,都低着头不敢看她,神色也有些古怪。,只见皇后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方丝帕,眼圈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国主赵珩也在,背着手站在殿中,眉头紧锁,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父皇,母后。”赵灵月怯生生地开口,心里的不安更甚。,眼圈又红了,连忙擦了擦眼角,强笑道:“灵月来了,快过来坐。”,拉着皇后的手:“母后,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却没能说出话来,只是叹了口气,把目光投向了赵珩。,看着女儿懵懂的脸,心里像被**一样疼。他沉默了片刻,才艰难地开口:“灵月,有件事……父皇和母后必须告诉你。”
“什么事啊?”赵灵月眨着大眼睛,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北朔国……派人来求亲了。”赵珩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在赵灵月心上。
“求亲?”赵灵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求亲?求谁?”
皇后握住她的手,声音带着颤抖:“灵月,北朔皇帝……指定要你,嫁给他的三皇子萧玦。”
“我?”赵灵月像是听到了*****,猛地站起身,“母后,您说什么?让我嫁去北朔?那个又冷又远的地方?嫁给那个听说**不眨眼的萧玦?”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愤怒。她在宫里听过不少关于北朔的传闻,说那里的冬天能冻掉人的耳朵,说那里的人都生吃牛羊肉,说那位三皇子萧玦在战场上杀了多少人,性情冷漠得像块冰。她怎么可能嫁去那种地方?
“灵月,你冷静点。”赵珩沉声道,“这是北朔国的旨意,我们……不能拒绝。”
“不能拒绝?”赵灵月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为什么不能拒绝?我是南月的公主,不是可以随便送人的礼物!父皇,您不是最疼我吗?您怎么能让我去那种地方受苦?”
“父皇也不想啊。”赵珩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深深的无奈,“可北朔势大,若是我们拒绝,他们就会派兵来打我们。到时候,南月就完了,百姓就会遭殃……”
“那我呢?”赵灵月哭着打断他,“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吗?我不管什么百姓遭殃,我就是不嫁!死也不嫁!”
她说完,猛地甩开皇后的手,转身就往外跑。
“灵月!”皇后惊呼一声,想去追,却被赵珩拉住了。
“让她去吧。”赵珩疲惫地说,“她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皇后看着女儿跑远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可怎么办啊……她从小没受过一点委屈,怎么能去北朔那种地方……”
赵珩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眼神空洞。他何尝不知道女儿的委屈,可他身为国主,又能怎么办呢?
赵灵月一口气跑回自己的寝殿,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见。春桃和几个侍女急得在门外团团转,却不敢进去劝。
房里,赵灵月趴在梳妆台上,哭得撕心裂肺。她想不通,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父皇母后要这么对她?她才十六岁,她还没好好看过南月的春天,还没尝遍京城的小吃,还没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就要被送去那个陌生的国度,嫁给一个陌生的男人,去过那种一眼望不到头的苦日子。
“我不嫁……我死也不嫁……”她一遍遍地念叨着,眼泪打湿了衣袖,也打湿了桌上那支刚摘的粉牡丹,花瓣蔫蔫地垂了下来,像她此刻的心情。
接下来的几天,赵灵月像是变了个人。她不再笑,不再闹,也不再去花园扑蝶。她把自己关在房里,****,任凭谁来劝都没用。
皇后每天都来看她,每次都哭得红着眼回去。赵珩也来过几次,看着女儿日渐憔悴的脸,心里既心疼又无奈,却始终没有松口。
消息传到朝堂,魏庸听说了公主的反应,只是淡淡地皱了皱眉。他早料到会是这样,娇生惯养的公主,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但他并不担心,时间久了,她总会想通的。毕竟,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然而,就在婚期一天天临近,所有人都以为公主最终会认命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那是一个清晨,春桃像往常一样去叫公主起床,却发现房里没有动静。她心里咯噔一下,推门进去,只见赵灵月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浑身滚烫,呼吸也有些急促。
“公主!公主您怎么了?”春桃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冲过去想扶她,却被烫得缩回了手。
她慌忙跑出房,大声喊人:“快来人啊!公主出事了!公主晕倒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皇帝和皇后面前。两人赶到公主府时,太医已经来了,正在为赵灵月诊脉。
“怎么样?公主怎么样了?”皇后抓住太医的手,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太医松开赵灵月的手腕,站起身,对着国主和皇后躬身道:“回陛下,娘娘,公主这是……急火攻心,又受了风寒,一下子病倒了。脉象紊乱,气息虚弱,恐怕……”
“恐怕什么?”赵珩追问。
“恐怕短时间内,好不了。”太医叹了口气,“公主本就娇弱,这次病势凶猛,若是再受刺激,怕是会有性命之忧。”
“性命之忧?”皇后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幸好被身边的嬷嬷扶住了。
赵珩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他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儿,心里又痛又急。婚期就在眼前,公主却突然病成这样,这可如何是好?
“能治吗?不管用什么药,一定要把公主治好!”赵珩对着太医吼道。
“臣尽力。”太医连忙道,“只是公主这病,三分靠药,七分靠养。必须心平气和,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否则……”
太医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赵珩烦躁地在房里踱来踱去。治不好?难道要让北朔国知道他们的公主在婚前突然**?北朔会不会以为他们是故意找借口悔婚?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皇后哭着说,“要不……我们跟北朔求求情,把婚期延后吧?等灵月好了再说。”
“延后?”赵珩苦笑,“北朔国书里写的是‘速办’,怎么可能同意延后?他们只会觉得我们是在拖延,是想悔婚。”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魏庸闻讯赶来了。
听完太医的诊断和皇帝皇后的担忧,魏庸沉默了片刻,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什么。
“丞相,你有什么办法吗?”赵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问道。
魏庸抬头,眼神深邃:“陛下,娘娘,公主的病,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婚期将近,北朔那边怕是等不起。”
“那怎么办?”皇后急道,“总不能真的让灵月拖着病体嫁过去吧?那不是把她往死路上逼吗?”
“自然不能。”魏庸摇摇头,“但婚期不能改,联姻不能黄。”
“那你的意思是……”赵珩隐隐猜到了什么,心里一跳。
魏庸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陛下,臣有一个办法,或许能解眼前之困。”
“什么办法?快说!”
魏庸的目光扫过房内,压低声音道:“公主病了,无法成行。但我们可以……找一个人,代替公主嫁过去。”
“代替?”赵珩和皇后都愣住了。
“没错。”魏庸点头,“找一个和公主身形、容貌相似的人,假扮成公主,嫁往北朔。只要能瞒过北朔的人,等过个一年半载,木已成舟,北朔就算发现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这能行吗?”皇后迟疑道,“北朔那边难道不会怀疑吗?而且,去哪里找这样的人?”
“很难,但并非不可能。”魏庸道,“公主一直养在深闺,北朔的人未必见过她的真容。我们只要找一个容貌足够出众、身形相似的女子,再让她提前学***的言行举止,或许能瞒过去。至于人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臣倒是想到一个人。”
“谁?”赵珩追问。
“宗室旁支,谢清辞。”魏庸缓缓说出这个名字。
“谢清辞?”赵珩愣了一下,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陛下忘了?”魏庸提醒道,“就是当年先帝在位时,被接入宫中教养的那个孩子。他是已故的靖安王的孙子,母亲是江南女子,生得极美。他自幼容貌昳丽,身形纤细,若是换上女装,稍加装扮,怕是连亲近之人都难辨真假。”
赵珩这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个人。当年靖安王战死沙场,留下唯一的孙子谢清辞,先帝念及旧情,将他接入宫中,由专人教养。只是这孩子性子内向,不爱出风头,后来又被送到京郊的别院静养,这些年几乎没什么消息,他都快忘了。
“可他是个男子啊!”皇后惊呼道,“让一个男子假扮公主嫁过去,这要是被发现了,那可是欺君之罪!北朔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娘娘放心,”魏庸道,“谢清辞虽是男子,但他自幼体弱,又精通音律书画,气质温婉,与女子无异。只要我们仔细准备,束胸敛声,再教他一些女子的仪态,短期内绝不会被发现。而且,北朔的三皇子萧玦据说不喜女色,想来也不会对‘公主’太过亲近,这就给了我们掩饰的机会。”
他顿了顿,又道:“此事虽然冒险,但却是目前唯一的办法。若是不这么做,要么眼睁睁看着公主送命,要么就等着北朔大军压境。两害相权取其轻,还请陛下三思。”
赵珩沉默了。让一个男子代替公主出嫁,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可魏庸说的没错,这似乎是目前唯一的选择。女儿的病不能再拖,北朔的压力也不能不扛。
“谢清辞……他会同意吗?”赵珩低声问道。让一个男子去做这种事,无疑是奇耻大辱。
“他没有选择的余地。”魏庸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是南月宗室,食南月俸禄,如今国难当头,他理应为国分忧。若是他不肯,我们可以……用他在江南的亲人相胁。”
赵珩猛地抬头看了魏庸一眼,眼神复杂。他没想到魏庸会想出这么狠的办法。
皇后也愣住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她知道,为了灵月,为了南月,她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床上赵灵月微弱的呼吸声,提醒着他们时间的紧迫。
良久,赵珩像是下定了决心,缓缓开口:“好,就按丞相说的办。立刻去把谢清辞找来,此事……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魏庸躬身领命:“臣遵旨。陛下放心,臣一定会安排妥当。”
他转身走出房,脚步沉稳,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的背影上,却仿佛带不走他身上那股深沉的算计。
而此刻,京郊的别院里,谢清辞正坐在窗前,临帖。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侧脸的线条柔和温润,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窗外的玉兰花开得正好,一阵风吹过,落了几片花瓣在他的宣纸上。他放下笔,轻轻拂去花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不知道,一场突如其来的命运风暴,正在向他席卷而来。他更不知道,自己平静的生活,即将被彻底打破,从此踏上一条身不由己的道路。
别院的门被推开,几个身着官服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魏庸身边的亲信。
谢清辞抬起头,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谢公子,”为首的亲信躬身道,“丞相有请,烦请公子随我们走一趟。”
谢清辞放下笔,站起身,微微颔首:“有劳。不知丞相找我,有何事?”
亲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公子去了便知。”
谢清辞没有再多问,只是拿起一件外套披上,跟着他们走出了别院。他的步伐从容,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去赴一场寻常的邀约。
可他心里,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魏庸是南月的丞相,日理万机,怎么会突然找他这个几乎被遗忘的宗室旁支?
马车在崎岖的小路上行驶着,驶向未知的命运。谢清辞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刺绣。那是***生前为他绣的,一朵小小的玉兰。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一场怎样的惊涛骇浪。他更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将从此与那个遥远的北朔,与那个素未谋面的三皇子萧玦,紧紧地**在一起。
而此时的公主府里,赵灵月依旧昏迷不醒。皇后守在她床边,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心里充满了愧疚。她知道,自己这是在用另一个孩子的命运,换女儿的生机。可她别无选择。
赵珩站在殿外,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究竟是对是错。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南月国的命运,和那个叫谢清辞的年轻人的命运,都已经驶向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航道。
一场以谎言和牺牲为开端的联姻,就此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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