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早餐杀机------------------------------------------，苏念的后背紧紧贴着木门，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只有裙摆随着楼道里的阴风轻轻晃动，那抹刺目的红在昏暗光线下，像极了她刚看过的推理小说里，用鲜血绘就的死亡符号。，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规则三的内容——不可直视、不可搭话、不可接触。，将额头抵在冰冷的门板上，耳边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以及门外若有若无的、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那拖沓的脚步声终于再次响起，一步一步，渐渐远离了302房间的方向。，苏念才缓缓松开手，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她顺着门板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里的窒息感才慢慢缓解。，全是冰凉的汗，刚才那几分钟，简直比她写过最烧脑的悬疑案件还要煎熬。距离凌晨1点还有2小时30分钟，请玩家坚守302房间，违规者当场抹杀。，像是在时刻提醒着这场死亡游戏的残酷。，走到窗边，用力拍了拍钉死的木板。，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一丝光线透进来。，再次确认了门从外面锁死，心里彻底沉了下去。，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牢笼。，坐在那张掉漆的木桌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是黑的，按了好几次电源键都毫无反应，电量彻底耗尽了。，作为推理作者，她习惯了在绝境中寻找突破口。
她重新梳理起规则和那两行红色提示，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嘴里低声念叨着：
“规则一，凌晨1点后不能离开302房间，这是底线，必须遵守。
规则二，不能开门回应，但是有三慢两快的安全信号……规则四，早餐不能拿白色餐盘，黑色才是安全的。”
她把每一条规则都拆解开分析，又把红色漏洞对应的信息牢牢记在心里。
作为一个靠逻辑吃饭的人，她很清楚，在这种生死局里，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导致丧命。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渐渐透出一丝微弱的天光，楼道里的声控灯也因为光线变化，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苏念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早上6点半。
距离早上7点领取早餐，还有半个小时。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压下心底的不安，轻轻拧开了房门。
楼道里的光线比昨晚亮了不少，声控灯正常亮着，地面干净得有些反常，没有丝毫血迹，仿佛昨晚张浩的惨死和红衣女子的出现，都只是一场幻觉。
各个房间的门陆续打开，几个玩家神色慌张地走了出来，和苏念一样，朝着一楼客厅的方向走去。
人群里，一个中年妇人走在最前面，她穿着一身碎花衬衫，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痕，嘴里不停念叨着：“这是什么鬼地方，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她是301房间的王梅，昨晚苏念透过门缝，看到过她蜷缩在门口的样子。
跟在王梅身后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学生，戴着黑框眼镜，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脚步虚浮，看起来吓坏了。他是304房间的林浩，昨晚还在劝阻张浩撞门。
队伍最后面，是一个寸头壮汉，身材魁梧，穿着黑色背心，胳膊上有一道刺青，眼神凶狠，正不耐烦地催促着前面的人：“快点走！磨磨蹭蹭的，想迟到被抹杀啊？”
他是305房间的赵虎，昨晚那个暴躁的胖男人张浩死后，他就成了这群人里最显眼的存在。
而在人群的角落处，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独自走着，一身黑色风衣，身姿笔挺，面容清冷，眉眼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他是303房间的住户，也是昨晚除了苏念之外，唯一没有出声的人。
苏念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昨晚她透过门缝，看到过他靠在楼道墙壁上的样子，一言不发，眼神淡漠，仿佛周围的生死都与他无关。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是一双极其深邃的眼睛，像寒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却透着一股让人莫名心悸的压迫感。
苏念立刻移开目光，不动声色地跟上了队伍。
一行人很快来到一楼客厅。
客厅里摆着一张长长的木桌，桌上放着两排餐盘，一边是白色的陶瓷餐盘，另一边是黑色的铁质餐盘，旁边还摆着几个保温桶，散发着淡淡的热气。
请玩家前往一楼客厅领取早餐，7点整截止，未按时领取、触碰白色餐盘者，视为违规。
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苏念的目光落在那两排餐盘上，心里瞬间有了数。
她没有看那些白色餐盘，径直走到黑色餐盘的一侧，随手拿起一个。
赵虎看到她的动作，嗤笑一声，走上前一把推开苏念，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白色餐盘看着就干净，肯定是安全的！”
说完，他毫不客气地拿起一个白色餐盘，又推了一把身边的林浩，语气恶劣：“你，去拿白色的，别跟我抢！”
林浩被推得一个趔趄，脸色更加惨白，怯生生地看了赵虎一眼，不敢反驳，只能颤颤巍巍地走到白色餐盘那边，拿起一个。
王梅站在一旁，看着手里的黑色餐盘，又看了看白色餐盘，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换了一个白色的，嘴里还嘟囔着：“白色的好看，应该没事的……”
苏念没有理会他们，端着黑色餐盘，走到保温桶前，打开盖子，里面是简单的白粥和咸菜。
她盛了一碗粥，慢慢吃着，全程目不斜视，对周围的动静充耳不闻。
赵虎端着白色餐盘，坐在餐桌主位上，大口大口地吃着粥，时不时用眼神扫过众人，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客厅里的挂钟指针，缓缓指向了7点。
早餐领取时间截止，违规者当场抹杀。
机械音落下的瞬间，林浩手里的白色餐盘“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脸色惨白地看向挂钟，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我迟到了……”
话音刚落，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林浩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虚化，他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张开嘴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救……救我……”他朝着众人伸出手，眼神里满是哀求。
可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傻了，纷纷后退几步，不敢靠近。
王梅直接瘫坐在地上，捂着脸痛哭起来；赵虎僵在座位上，手里的粥碗晃了晃，粥洒了一桌；就连那个清冷的黑衣男人，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短短几秒钟，林浩的身体彻底虚化，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王梅断断续续的哭声。
苏念端着粥碗，指尖微微收紧，心里没有丝毫同情。
在这场死亡游戏里，软弱和犹豫，只会成为催命符。
赵虎看着空荡荡的座位，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苏念，眼神里满是怨毒：“都是你！都是你这个女人！你故意拿黑色餐盘，是不是早就知道白色餐盘有问题？”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苏念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赵虎的眼睛通红，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你是不是想让我死？”
苏念的手腕传来一阵剧痛，她没有挣扎，反而冷静地看着赵虎，眼神平静得可怕：“我只是按照规则来。”
“规则？”赵虎冷笑一声，猛地将苏念往旁边一推，苏念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身后的墙壁上，“你怎么知道，规则说不能拿白色餐盘？你肯定是早就知道！”
他越说越激动，伸手就要去拽苏念的头发，显然是把林浩的死，都算在了了苏念头上。
苏念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她快速扫视了一眼赵虎手里的白色餐盘——餐盘边缘，正隐隐泛起一层黑色的雾气，就像昨晚张浩房间里的诡异气息一样。
她立刻明白了，赵虎触碰白色餐盘的瞬间，就已经违规了。
苏念没有硬碰硬，而是故意示弱，顺着赵虎的话说道：“我……我只是观察到的，昨晚我看到拿白色餐盘的人，身后好像有影子……”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的人听见。
赵虎果然愣住了，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白色餐盘，又抬头看向楼道口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慌乱。
“你……你别吓唬我！”赵虎强装镇定，大声呵斥道，“什么影子，都是胡说八道！”
但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显然已经信了几分。
苏念继续说道：“你看，红衣阿姨过来了。”
她伸手指向楼道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赵虎本就心虚，听到这话，下意识地转头朝着楼道口看去，还大声骂了一句：“什么东西，少吓唬老子！”
就在他转头的瞬间，一道鲜艳的红色裙摆，出现在了楼道口的阴影里。
红衣女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赵虎的目光直直地对上了红衣女子的脸，那是一张毫无生气的脸，皮肤惨白，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正缓缓朝着他走来。
玩家赵虎，违反副本规则第三条，当场抹杀。
机械音响起的同时，赵虎的身体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滚圆，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神色。
下一秒，他的身体化作一滩黑色的液体，顺着餐桌的边缘流了下去，手里的白色餐盘也随之消失，只留下一滩散发着诡异气息的水渍。
整个客厅，再次陷入死寂。
王梅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瘫在地上，浑身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苏念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喝着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个清冷的黑衣男人，再次看向了苏念，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随即又恢复了淡漠，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苏念吃完最后一口粥，放下餐盘，也默默朝着二楼的方向走去。
回到302房间，苏念靠在门上，轻轻松了口气。
赵虎的死，是他自己的选择，怨不得别人。
而她，靠着那两行红色提示，又一次活了下来。
夜幕再次降临，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阴风阵阵，寒意顺着门缝钻进房间里，让人浑身发冷。
苏念坐在床边，目光紧紧盯着房门。
凌晨1点，越来越近了。
她不知道，今晚的公寓，会发生什么。
就在凌晨1点的钟声，即将敲响的时候，楼道里，突然响起了清脆的敲门声。
咚……咚……咚……
三声缓慢而沉重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格外清晰。
紧接着，是短暂的停顿。
咚。
咚。
两声急促的敲门声，紧随其后。
三慢两快。
苏念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是红色提示里的安全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