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先天土木圣子，49年加入**------------------------------------------，丁一攥着背包带的手心里沁出了薄汗。陌生的城市气息扑面而来，高楼大厦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格外巍峨，人声鼎沸中，他既紧张又茫然，却又凭着一股孤勇，挺直了脊背。，他一眼就认出了学长。学长叫林舟，比他高两届，穿着干净的工装外套，手里举着写有 “丁一” 的纸牌，笑容爽朗得很。“丁一吧？可算接到你了！” 林舟快步走上前，接过他肩上的背包，“路上累坏了吧？先带你吃点好的，缓一缓。”，钻进了胡同深处的小吃摊。热气腾腾的炸酱面裹着浓郁的酱汁，焦圈配着豆汁儿，还有刚出锅的爆肚，丁一狼吞虎咽地吃着，这是他离家后第一顿踏实的饭，暖得胃里发沉。，林舟带着他把北京逛了个遍。故宫的红墙黄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飞檐翘角藏着千年故事；天坛的祈年殿庄严肃穆，汉白玉栏杆刻着精致纹样；*****前，丁一望着庄严肃穆的建筑，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敬畏。林舟边走边跟他聊行业见闻，说北京的工地机会多，只要肯学肯干，总能站稳脚跟。丁一听得眼睛发亮，原本悬着的心，渐渐落了地 —— 他以为北京是他的救赎，是能让他靠力气吃饭、不靠指责活着的地方。，林舟带着他离开市区，往京城郊区和廊城交界处去。车子越开越偏，高楼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工地和临时板房。“到了，这就是咱们的工地。” 林舟停下车，指了指前方的围挡，“宿舍是板房，条件一般，委屈你先凑活一阵，等后续稳定了再换。”，八人间的板房挤得满满当当，上下铺的床铺掉着漆，墙角结着蛛网，唯一的窗户玻璃还裂了道缝。中午去食堂吃饭，大锅菜里飘着零星的肉沫，米饭硬得硌牙，丁一扒拉了两口，却没抱怨 —— 他早做好了吃苦的准备，只要能学东西，这点苦算什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土木人，皮肤黝黑，手掌布满老茧，待人却格外温和。丁一刚到工地，连图纸都看不太懂，王师傅便手把手地教他，从放线、看标高，到和施工队沟通、核对工程量，每天跟着丁一在工地上跑前跑后，耐心解答他的每一个问题。“丁一这孩子机灵，肯学，好好干，以后肯定有出息。” 王师傅常当着同事的面夸他。。在京城漂泊的日子里，这是第一个给过他实质性温暖的人。他起早贪黑，跟着王师傅泡在工地，白天跑现场记数据，晚上熬夜啃规范，三个月下来，从一个连安全帽都戴不规范的实习生，变成了能独立负责小片区施工的技术员。他以为日子会就这样慢慢好起来，靠着自己的力气和努力，总能在这座城市扎下根。。，工地渐渐没了往日的忙碌。先是材料供应断断续续，后来连工人的考勤都停了。丁一心里隐隐不安，去问王师傅，王师傅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甲方那边***拖欠快两个月了，老板撑不住了。” “嗡” 的一声，一片空白。他跑去项目部打听，才知道甲方因资金链断裂，迟迟不支付***，老板凑不齐工人工资和材料款，最终选择了跑路。消息传来的那天，工地瞬间乱了套，工人**在板房门口讨要工资，施工队的车一辆辆拉着设备离开，曾经热闹的工地，转眼就成了空壳。，丁一找到了负责后勤的主管，磨了半天，才只拿到了一个月的工资。那点钱，扣掉伙食费，连回市区的路费都勉强够。他站在空荡荡的工地，看着歪斜的围挡、散落的钢筋，还有宿舍里空荡荡的床铺，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 他拼尽全力想抓住的希望，就这样碎了。，比他想象的来得更早。，丁一在京城辗转。他跑遍了各个建材市场附近的招工点，投了无数份简历，可得到的不是 “经验不足” 的拒绝，就是 “行业不景气，暂时不招人” 的回复。他去过几个小工地面试，要么是老板画大饼，承诺的工资迟迟不发，要么是工作内容杂乱，连基本的安全保障都没有。，从住快捷酒店变成了青旅床位，最后连青旅都住不起，只能背着背包，在火车站的候车厅凑合一晚。看着候车厅里形形**的人，有背着行囊的旅客，有疲惫不堪的打工人，丁一第一次觉得如此无助。
他给林舟发过消息，林舟也只是回了句 “抱歉，我这边也自身难保”。曾经的繁华憧憬，变成了眼前的狼狈不堪。北京的风比家乡的更冷，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他缩在候车厅的长椅上，抱着背包，看着远处路灯的光晕，突然红了眼眶。
举目无亲，身无分文，工作无着。
这座他满怀期待奔赴的城市，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了他什么叫现实。他想起家里的父母，想起他们那句 “撞撞南墙才知道难”，丁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原来，不是只有家会让人绝望，这座看似包容的城市，也能把一个少年逼得走投无路。
他摸了摸口袋里仅有的几十块钱，抬头望向远处漆黑的夜空，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再撑一撑，可撑到什么时候，他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