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想我铺子？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生锈的锄头。断成两截的门闩。甚至连门上的铁钉都硬生生拔了下来。。。。眼泪混着煤灰在脸上冲出两道泥沟。。。干活。。。连一块铁渣都不准卖给袁家。。。三教九流汇聚之地。。
找到一个独眼老头的摊位。
花了二两银子。
买回十斤上好的高碳钢边角料。外加一点点极其罕见的陨铁碎屑。
袁通看着布袋里那点可怜的铁料。
就这点东西。能打几把刀。你拿去喂狗都不够塞牙。
十把。袁清瑶语气平淡。把铁料倒进坩埚。
十把刀。怎么凑一百二十两。一把卖十二两吗。你是疯了还是没睡醒。
袁通用力抓扯着本就稀疏的头发。几根白发被硬生生扯断。
底层铁匠铺的菜刀。一把顶多卖三百文。
十二两。那是天方夜谭。是痴人说梦。
底层市场全被钱家垄断。我们不跟他们玩泥巴。
袁清瑶抓起风箱的拉杆。用力拉动。
直接切入高端餐饮市场。
整个汴京城。对厨具要求最苛刻的地方在哪。
袁通愣住了。停止了抓头发的动作。
樊楼。
那是皇亲国戚达官显贵吃饭的地方。
里面的厨子都是御膳房退下来的神仙。
对。就是樊楼。
袁清瑶抓起八磅大锤。
只要樊楼认了我们的刀。一百二十两只是个零头。
开炉。生火。
蓝绿色的火焰再次腾起。烤得人脸颊发烫。
这次的锻打极其精细。
十斤铁料被均匀分成十等份。
反复折叠。锻打。淬火。回火。
每一道工序都精确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灰黑色的刀胚在铁砧上逐渐成型。
但真正的核心科技。不在刀刃。
在刀柄。
宋代的菜刀。全是清一色的直筒木柄。
一根圆木头削平。直接**刀茎。简单粗暴。
这种设计极其***。
厨师长时间切菜。手腕必须保持一个极不自然的弯曲角度。
极其容易引发腱鞘炎和肌肉劳损。
重心全部集中在前半段。非常坠手。
袁清瑶要做的。是彻底颠覆这个时代的握持体验。
人体工学定制。
她找来一块上好的胡桃木。质地坚硬。纹理细腻。
拿起刻刀。开始一点点削切。
木屑飞舞。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刀柄不再是圆柱体。
而是呈现出极其复杂的流线型三维曲面。
中间微微凸起。完美贴合掌心劳宫穴的凹陷。
两侧向内收缩。给食指和拇指留出极佳的捏握空间。
尾部向下弯曲。形成一个极其明显的防滑鹰嘴钩。
最关键的是角度。
刀刃与刀柄的中心线。被硬生生向上抬高了三度。
这微小的三度。能让厨师在切菜时。手腕处于绝对放松的平直状态。
袁通在一旁彻底看傻了眼。
这木头削得七扭八歪。能拿得住吗。别一刀砍下去脱手了。
袁清瑶把削好的第一个木柄递过去。
试试。
袁通满腹狐疑地接过来。
右手自然握住。
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太舒服了。
这块木头仿佛有生命一样。严丝合缝地填满了手掌的每一个缝隙。
随便挥动两下。
刀身的重量被极其均匀地分散到整个小臂。
一点都不觉得费力。
这。这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袁通抬头看着女儿。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叫科学。
袁清瑶头也不抬。继续削切第二块木头。
袁通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突然觉得。一百二十两。也许真的不是梦。
他猛地脱掉破旧的外衣。光着膀子走到铁砧前。
一把抓起沉重的大锤。
爹给你打下手。要怎么砸。你发话。
父女俩开始疯狂赶工。
当当当。
密集的打铁声在破败的院子里回荡。震落了屋檐上的灰尘。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破锣声。
咣当。咣当。
街坊邻居们。都出来听好啦。
钱氏铁行的伙计站在街头巷尾大声吆喝。
袁家铁铺买不到好铁。正在家里捡破烂打刀呢。
全是用生锈的废铜烂铁凑合的。
谁买谁倒霉。一刀下去绝对断成两截。
买袁家的刀。就是拿全家人的命开玩笑。
恶毒的谣言顺着风飘进院子。极其刺耳。
袁通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铁锤重重砸在铁砧边缘。
火星四溅。砸出一个深深的凹坑。
这帮**。这是要绝我们的后路啊。
名声彻底臭了。就算刀打得再好。谁还敢买。
袁清瑶面无惧色。
继续砸。别停。
她夹起一块烧红的刀胚。狠狠砸下。
谣言是把双刃剑。
钱大山帮她省了巨额的广告宣传费。
现在整个南市。甚至半个汴京城。都在关注袁家这批破烂刀。
只要质量能碾压一切。这波巨大的黑流量就能彻底转化为爆炸的销量。
十把刀胚全部锻打完成。
灰黑色的刀身泛着森冷的寒光。
袁清瑶没有急着装柄。
她从工具箱最底层翻出一根极其细小的精钢錾子。
一把半斤重的小铁锤。
走到案台前。将刀身死死固定在台钳上。
左手捏着錾子。右手握锤。
叮。叮。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细密的金属碎屑飞溅而出。打在手背上微微发痛。
袁通凑过来。
你在干什么。
防伪标记。
刀身靠近刀背的位置。赫然出现了四个极其方正的楷体小字。
袁氏制造。
字迹极深。笔画凌厉。边缘平滑。
每一把刀上都有这四个字。
从今天起。这就不是普通的菜刀。
这是绝对的奢侈品。
钱大山不是说我们用废铁吗。
那就让全天下人都看清楚。这废铁打出来的刀。到底长什么样。
十把刀全部装柄完毕。
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个破旧的木箱里。
还剩最后半天时间。
袁清瑶走到水缸边。用力洗掉脸上的煤灰。
换上一件干净的粗布**。
抱起沉重的木箱。大步走向院门。
去哪。袁通在后面大声问。
去要钱大山的命。
汴京城东。樊楼。
整整五层高的木结构建筑。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这里是达官贵人一掷千金的销金窟。
后厨更是整个汴京城餐饮界的绝对圣地。
袁清瑶抱着木箱。直接绕到油污遍地的后门。
两个五大三粗的杂役立刻拦住去路。
干什么的。这里是樊楼后厨。要饭去前街。
卖刀。袁清瑶只吐出两个字。
两个杂役对视一眼。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卖刀。你当这里是街边卖阳春面的大排档吗。
樊楼的刀。全都是府城名匠用百炼钢专门定制的。
赶紧滚。别在这里碍事。
袁清瑶不退反进。
右腿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翻了旁边堆放的巨大泔水桶。
砰。
极其沉闷的巨响。
酸臭的液体瞬间流了一地。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味道。
你找死。
两个杂役勃然大怒。撸起油腻的袖子就要动手抓人。
后厨厚重的棉门帘被猛地掀开。
一个身材极度肥胖的中年男**步走了出来。
穿着雪白的厨师服。满脸横肉。手里还拿着一把沾满蒜末的菜刀。
吵什么吵。前面的贵客等着上菜呢。
樊楼总厨。汴京城第一把刀。刘胖子。
杂役赶紧低头弯腰。态度极其卑微。
刘爷。这臭丫头来捣乱。非要卖什么破刀。赶都赶不走。
刘胖子扫了袁清瑶一眼。视线落在那个破旧的木箱上。
哪来的野丫头。扔出去。
袁清瑶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掀开木箱的盖子。
十把袁氏制造静静地躺在里面。
灰黑色的刀身。奇形怪状的木柄。
刘胖子看都没看一眼。
转身就要回厨房。
樊楼的刀。能把一根头发丝切成四瓣。
袁清瑶冷冷开口。声音穿透了后厨的嘈杂。
你的刀。切个带筋的牛肉都会卡刃。
刘胖子猛地停住脚步。
转过身。脸上的肥肉剧烈抖动。
你说什么。
我说。你用的刀。全都是华而不实的垃圾。
周围的杂役倒抽一口凉气。
这丫头彻底疯了。敢在刘爷面前大放厥词。
刘胖子气极反笑。
好。很好。
他大步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锭十两的纹银。重重拍在旁边的石碾子上。
今天你要是证明不了我的刀是垃圾。
我就把你这双手剁下来熬高汤。
袁清瑶随手从箱子里抽出一把刀。
递了过去。
试试。
刘胖子冷哼一声。一把夺过那把灰黑色的菜刀。
手掌接触木柄的瞬间。
他整个人猛地顿住。
肥胖的手指下意识地收拢。
完全贴合。
没有一丝多余的空隙。
常年切菜导致的右腕酸痛感。竟然在握住这把刀的瞬间奇迹般地消失了。
重心。配重。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手感。
他猛地低头死死盯着手里的刀。
去拿一块带骨的生牛腿肉。刘胖子大吼。声音在后院炸响。
杂役连滚带爬地跑进后厨。
很快扛出一块足有二十斤重的生牛腿。重重砸在满是刀痕的厚重木案板上。
刘胖子大步走到案板前。
右手死死握住那把灰黑色的定制菜刀。
高高举起。
浑身的肥肉爆发出极其恐怖的力量。
刀锋瞬间撕裂空气。发出极其刺耳的尖啸声。
狠狠劈向那根粗壮坚硬的牛大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