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有人脸识别障碍，医学上叫面孔失认症。
说白了，我看所有人的脸都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五官都在，但拼不成一张能记住的图。我靠特征认人，比如我**羊毛卷，闺蜜的荧光色美甲，以及我谈了三年恋爱的男朋友程砚右眉尾那颗小痣。
那颗痣不大，颜色也浅，但位置刁钻，刚好卡在眉峰和眼尾之间，像某种独家防伪标记。我靠着它，在人群中精准定位了程砚三年，从未失手。
直到今天。
程砚把痣点了。
我盯着他光洁的右眉尾看了三秒，然后平静地把视线移到他脸上——一张此刻于我而言已经彻底陌生的脸。
“宋瑶说你总看我这颗痣不顺眼。”程砚笑着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我想着反正也不好看，趁今天有空就去点了。”
宋瑶。
程砚的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姐姐，三年前出国深造，上周刚回来。
我没说话。
程砚又开口了，这次带上了点邀功的意思：“怎么样，是不是顺眼多了？”
我看着他。
这张脸我现在已经认不出来了，但那个表情我太熟悉了——嘴角微微上翘，眼睛亮亮的，是程砚每次觉得自己做了“对的事”之后的标准表情。三年前他给我买了一条丑到爆的荧光绿围巾，也是这副表情。当时我觉得他可爱。
现在我只觉得手*。
“挺好。”我说。
程砚满意了，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然后拿起手机回消息。我瞥了一眼，备注名“瑶瑶姐”的对话框最上面一条是：“记得让念念看看效果哦～”
念念。我小名。
我收回视线，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备忘录，在最上面敲下一行字：
“目标：程砚的哥哥。时间：半个月。目的：换人。”
保存，锁屏。
程砚还在回消息，嘴角带着笑。我没打扰他，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然后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有一盒草莓，是程砚昨天买的。
我拿出来洗了，站在料理台前吃完一整盒。
酸。
但挺解气。
事情要从上周说起。
宋瑶回国那天，程砚去接机。我刚好有个方案要赶，没去。晚上他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我没闻过的香水味，木质调，偏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