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命运地图------------------------------------------，林晚过得像一个侦探。，标题是“梦里见过的”。每发现一个熟悉的场景，她就记下来：（左边第二棵？第三棵？记不清了，但树瘤在）（窗外正好能看到银杏树顶，和梦里一模一样）（墙上的模型展柜、门口的自动贩卖机）（这个不用记，走一次就忘不了）（凉亭的柱子上有刻字，梦里看不清，现实中是“到此一游”四个字），她的心就沉一点。，就不叫巧合了。“好像对学校特别熟”，她打哈哈说“我方向感好”。她没有告诉苏棠真相，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确定真相是什么。。。“你好，请问建筑学院新生见面会是在这个楼吗？”，听到声音转过头。，抱着一叠厚厚的白纸，看起来像是图纸。女生的五官很精致，眉毛修得细细的，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豆沙色，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利落。
“是的，三楼报告厅。”林晚指了指楼梯的方向。
“谢谢。”女生笑了一下，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林晚的脸，顿了一下，“你也是建筑学院的？大一？”
“对，大一，城市规划专业。”
“我也是。”女生的笑容大了一些，主动伸出手，“白露。白露为霜的白露。”
“林晚。”
“林晚。”白露念了一遍她的名字，点了点头，“好听。一会儿见。”
她抱着图纸上楼了，高跟鞋踩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林晚注意到她走路的姿势很好看，背挺得很直，像一个练过舞蹈的人。
“那是白露。”苏棠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冒了出来，压低声音说，“大二学姐，建筑系的，据说专业课排名第一。群里有人八过她，说她爸是南城挺有名的建筑师。”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社交能力，懂不懂？”苏棠得意地扬了扬手机，“我加了十七个新生群。”
林晚忍不住笑了。这是她这一周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新生见面会在一个能容纳两百人的报告厅里举行。建筑学院人不多，本科生加起来也就四五百号人，大一新生更少，城市规划专业两个班加起来才六十多个人。见面会的气氛很轻松，院长讲了话，系主任介绍了培养方案，然后是学生会的招新宣传。
林晚坐在靠后排的位置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新生手册。苏棠在旁边和刚认识的同学热火朝天地聊天，内容已经从“你是哪里人”迅速升级到了“你觉得食堂哪个窗口最好吃”。
“……下面有请学生会的同学给大家介绍一下今年的活动安排。”
台上换了一个人。
林晚翻手册的手停住了。
是他。
银杏路那个男生。
他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头发比那天看起来短了一点，也许是因为坐得近了。他站在讲台后面，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话筒，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大家好，我是建筑学大三的陆时寒，目前担任学生会学术部部长。接下来由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本学期的学术活动安排……”
他说话的时候表情不多，但也不是冷淡，更像是一种“不想浪费表情在不必要的事情上”的节省。偶尔说到某个活动的时候，他的嘴角会微微上扬一下，幅度很小，像是那个活动确实让他觉得有点意思。
林晚盯着他的左眼下方看。
那颗痣还在。当然在。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之前没有想过的问题——银杏路那天，她离他大概有二十米远，不可能看清一颗痣。但她就是“看”到了。在梦里，在见到他本人之前，她就知道了那颗痣的位置。
这不只是既视感。
这是预知。
这个词在她的脑海里炸开，像一颗无声的烟火，炸得她整个胸腔都在震。
“林晚？林晚！”苏棠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又在发呆。不是吧你，看上这个了？这个确实比那天那个更帅……”
“我没有。”林晚的声音干巴巴的。
“你脸红了。”
“那是因为热。”
“报告厅有空调。”
林晚不说话了。
台上，陆时寒的介绍已经到了尾声。“……学术部的活动大致就是这些，如果大家有兴趣加入学生会，可以到门口领报名表。谢谢。”
他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走**。
林晚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侧门的帘子后面。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备忘录——“梦里见过的”那个文档下面，她犹豫了很久，最后打了一行字：
一个人。左眼下有痣。建筑学大三。名字：陆时寒。
然后她删掉了“建筑学大三”和“名字”，只留下了第一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删。也许是因为记下这些太像跟踪狂了，也许是因为她在害怕——如果她把关于他的一切都记下来，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她承认了那个梦是真的？
那个白衬衫被血洇湿的梦。
她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见面会结束后，林晚和苏棠走出报告厅，在门口被一个人叫住了。
“林晚。”
白露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沓报名表。她换了一双平底鞋，走路的声音轻了很多。
“要不要考虑加入学生会？我看你刚才听得挺认真的。”
“我？”林晚指了指自己。
“对。”白露把一张报名表递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你给我的感觉很像一个人。我觉得你适合学术部。”
苏棠在旁边小声说：“她刚才确实盯着学术部部长看了好久。”
林晚用胳膊肘狠狠怼了她一下。
白露笑了，那笑容看起来很真，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弧线。“那就这么定了？下周三学术部面试，你来就行。”
她转身走了，没走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说：“对了，陆时寒——就是我们部长——他不太爱说话，但他人很好。别紧张。”
走廊里的日光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浅灰色的墙面上，像一个正在伸展的、纤细的剪影。
林晚攥着那张报名表，纸的边缘扎进她的指腹，有一点疼。
她没有答应要参加面试。但白露的语气里没有给她留拒绝的余地。
苏棠探头看了一眼报名表，吹了声口哨。“学术部。陆时寒。林晚同学，你的人生要开挂了啊。”
“你别胡说。”
“我说什么了？”苏棠一脸无辜，“我说你要开挂了，又没说别的。”
林晚把报名表折了两折，塞进口袋里。
她不想承认，但她的心跳确实快了几拍。不是因为苏棠的玩笑，而是因为——在她那个关于银杏树的梦里，当她伸手推那个男生的肩膀时，她看见了自己手腕上戴着一条细细的红绳。
而她今天出门前，在抽屉里翻出了妈妈去年去庙里给她求的平安绳，顺手戴上了。
红色的。
细细的。
和梦里一模一样。
她想把红绳摘下来。但是想了想，又把手放下了。
有些事情，也许不是摘掉一根绳子就能躲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