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落榜------------------------------------------，下午没课。，后背垫着叠起来的被子，膝盖曲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另外两个室友一个去图书馆一个去逛街。，四月的太阳光从另一半挤进来，在床单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分界线。，有人转发了一条链接，配文是：“南城大的拟录取出了。”。。，按专业排列。，滑到自己报考的专业，停下来。。第二个不是。第三个也不是。，然后又看了一遍。。。，拖鞋啪嗒啪嗒地响过去。
白沐把手机扣在床单上，靠着墙坐了一会儿。
然后又拿起来，又看了一遍名单。
还是没有。
她退出浏览器，打开微博。
她和木木的私信对话框安安静静地躺着，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早上发的：“面面今天把水杯打翻了。”配了一张狸花猫蹲在水渍旁边的照片，表情无辜。
白沐看着那只猫，把照片放大又缩小。
然后她打开仅木木可见的微博页面，打了一行字。
想了想，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
又打了一行，又**。
最后她把手机屏幕按灭，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天花板上有个小黑点，大概是去年夏天拍蚊子留下的印子。
她盯着那个黑点看了很久，看得眼睛都酸了。
不急着说。
她想。
反正四月十号就见面了。
当面告诉他。
当面说的时候，她可以看着他是什么表情。
她想知道那个人听到“没考上”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睛里会是什么——是“没关系”还是“那接下来怎么办”还是别的什么。
聊了两年，她对他的所有了解都来自屏幕上的方块字。
她想知道他说话的声音是什么样的，语气是什么样的，说“一条路走不通换一条就是了”的时候会不会稍微皱一下眉。
手机震了一下。
木木发来一条消息：“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白沐把手机拿起来，打了两个字：“看书。”
“什么书。”
“小说。”
“什么小说。”
“你查户口啊。”
木木发了个笑脸过来。
白沐看着那个笑脸，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放下了。
晚上尤笑笑回来的时候拎了一袋草莓，往白沐桌上一放：“吃。”
白沐从床帘里探出头来，冲她笑了笑。
尤笑笑正在换鞋，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咋了，脸色不太好。”
“没睡好。”
“那你早点睡。”尤笑笑把草莓袋子往她那边推了推，“草莓给你挑了最大的几个，放你桌上了。”
白沐说了声谢了，把床帘拉上。
草莓放在桌上，她没有吃。
四月八号，白沐一整天都没什么课。
她去食堂吃了顿饭，回宿舍的路上在操场边坐了一会儿。
有男生在踢球，球滚到她脚边，她弯腰捡起来扔回去，对方喊了声“谢了同学”，她摆了摆手。
然后她掏出手机，打开和木木的对话框。
打了几个字，又**。
四月九号晚上，白沐洗完澡坐在床上擦头发。
毛巾搭在头上，水珠顺着发尾滴下来，把睡衣领口洇湿了一小片。
她擦着擦着停下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木木发了一条消息：“后天下午两点，步行街咖啡馆，别忘了。”
白沐回了句：“哎呦，你不提醒还真忘了。”
木木秒回：“你就不问我是哪家。”
“你发了定位。”
“……也对。”
白沐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她把毛巾拿下来，湿着头发靠在床头。
对面床铺的尤笑笑已经躺下了，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床帘上，蓝莹莹的一块。
过了一会儿，白沐说：“笑笑。”
“嗯？”
“你说我明天穿我那个白裙子可以吗？”
床帘那头的蓝光灭了。尤笑笑探出头来，隔着过道看她：“你那条长袖的？”
“嗯。”
“当然可以了。”尤笑笑的语气不容置疑，“完全白月光级别的，非常好看。”
白沐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了句“行”。
她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久久不能入睡。
四月十号，花市是个大晴天。
白沐早上七点就醒了。
窗帘没拉严，一道太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正好好落在她枕头边上。
她翻了个身，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看了一眼——七点零三分。
距离下午两点还有将近七个小时。
她把手机放下，闭上眼，过了大概三十秒又睁开。
睡不着。
对面床铺传来尤笑笑均匀的呼吸声。
白沐轻手轻脚从上铺爬下来，踩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
刷牙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翘起来了。
她把牙刷换到左手，腾出右手按了按自己的嘴角——按下去，又弹起来。
没出息。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然后继续刷，嘴角还是翘着的。
上午的时间过得特别慢。
她把白裙子从柜子里拿出来，换上，站到穿衣镜前看了看。
裙子很合身，收腰的地方刚好卡在最细的位置，裙摆垂到小腿肚，干干净净的。
料子不是那种轻飘飘的雪纺，是有点分量的棉麻，垂坠感很好。
她侧了侧身，裙摆跟着轻轻晃了一下。
然后是头发。
她把卷发棒从抽屉底层翻出来，插上电等它热。
尤笑笑的床帘动了一下，一颗乱蓬蓬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眯着眼睛看她：“你几点起的？”
“七点。”
尤笑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又看了一眼白沐手里攥着的卷发棒，发出一声含义不明的“嚯”，然后把脑袋缩回去了。
卷发棒热好了。
白沐把头发分成几缕，一缕一缕地卷。
她平时不怎么弄头发，手法生疏，第一缕卷得太过了，松开之后像弹簧一样缩在肩膀上。
她盯着那缕卷发看了两秒，沾了点水重新拉直，又卷了一次。
这次好了。
发尾微微带着一点弧度，不刻意，像是天生就长那样。
全部卷完的时候，她的手臂都有点酸了。
镜子里的女孩穿着白色的长袖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散在肩上，发尾弯成浅浅的弧度。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把碎发别到耳后。
尤笑笑的床帘又动了。
这次她直接坐起来，顶着一头乱发认认真真看了白沐一眼：“白沐，你今天真的——”
“嗯？”
“很好看。”尤笑笑难得没有用那种调侃的语气，说完又补了一句，“真的。”
白沐冲她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