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入界------------------------------------------。外界的温度也渐渐消失。只剩下浓稠的黑雾，这些黑雾仿佛没有危害，只是静静地漂浮在周围。，等了一会儿。。“这次你失去了什么？我现在也不清楚。可能之后才能表现出来吧。”，就跟踩在烂泥堆里面一样。空气里全是**的味道，不是一种东西在腐烂，而是所有的东西都在腐烂。，触角朝着一个方向连续摆动了好几下。，脚步比在小楼里要稳得多。她熟悉这里——哪怕这里已经不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往右拐，前面有条河，过了河就是镇子。”，手里把那枚古币翻了两下。铜钱不大，一面刻着“太平”，另一面刻着一个他没见过的符号。102那个老头给的东西，他还真不敢乱用。先收着。，雾散了一些，能看清五六米远的东西了。，但已经不是河了。，表面偶尔鼓起黑色的泡，破裂之后散发出浓烈的腐臭味。，看了很久。“以前这条河是清的，我小时候在这里捞过鱼。”
陈久扫了一眼河面，黑色液体的流速很慢，几乎是静止的。他蹲下身，拿起一根树枝，伸进去搅了一下。
树枝抽出来，前段被吃掉了，断口处还有细小的黑色粒子。
过河之后，地面变硬了一些，雾也淡了不少。远处的轮廓开始清晰——倒塌的房屋，断裂的电线杆，一辆翻倒的公交车横在路中间，车身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膜。
林婉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走到一栋二层小楼前面停住了。楼还没有完全塌，二楼的窗户碎了，窗框上挂着半截发黄的窗帘。一楼的门开着，门板歪斜，只剩一个铁链连着。
“这是我家。”
陈久站在她身后，没有催促。
林婉走进去。一楼是客厅和厨房，地上散落着碗碟碎片和倒伏的家具。墙角有一张照片，相框的玻璃碎了，照片也被黑色液体浸透了大半，只剩右下角还能看清——一个扎着两个辫子的小女孩，笑得露出两颗门牙。
林婉把照片捡起来，用衣袖擦了擦，夹进了衣服口袋里。
“我爷爷奶奶就是在厨房被追上的。”她的声音很平，平到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那天我回来找吃的，看到黑雾从窗户里渗进来。我喊了他们，我奶奶让我先跑。”
陈久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地上有两摊干涸的黑色痕迹，轮廓隐约是人形。
肩头的小虫开始剧烈抖动，触角朝着屋外的方向拼命摆。
“走。”陈久说。
林婉还在看那两摊痕迹。
“林婉。”
她回过神，跟着陈久走出了房子。
出门的一瞬间，陈久看见了——远处的街道尽头，一团黑色的雾正在缓慢移动。不是飘，是移动，像一个活的东西，沿着街道两侧的建筑蠕动前进。雾的边缘触碰到什么，什么就变黑，变软，然后化成液体，被吸进雾里。
“这是最大的一团黑雾。”林婉说道。
陈久看着那团雾。它不大，直径大概十几米，移动速度不快，跑的话完全能跑开。但问题是——这只是一团。
他朝四周看了看，东边的天际线上，更大的黑色在翻滚。那不是雾，是墙，一面由黑色物质组成的墙，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高处，正在朝这边推进。
陈久收回目光。“你说的废墟在哪。”
“镇子北边，翻过一座山，那边有个老工厂，废墟就在工厂的地下室里。”
“走。”
两人往北边走。街道上空无一人，准确地说，空无一切活着的东西。没有鸟，没有虫，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没有。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那座山出现在视野里。山不高，但山上的树全死了，光秃秃的枝干朝天伸着，像一排插在地上的枯骨。
上山的路还算好走，泥土是干的，大部分黑雾还没有推进到这里。林婉走在前面，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她急着到那个废墟。
快到山顶的时候，陈久停了下来。
林婉走了两步才发现他没跟上，回头看他。
陈久蹲在地上，看着一串脚印。
脚印很新，踩在干燥的泥土上，轮廓清晰。不是他们的，方向是从山那边过来的，一直延伸到山这边。
“你走的时候，镇子里还有活人吗？”
林婉摇头：“我走之前就没见过活人了。”
“那这是谁的。”
林婉走过来，蹲下看了看脚印。普通的鞋底纹路，尺码不大，像是女人的。
“不知道。”
陈久站起来，继续走。翻过山顶，下面的老工厂就在眼前。
工厂很大，占了半个山谷，厂房的铁皮顶已经锈穿了，露出里面生锈的机械和倒塌的传送带。围墙倒了大半，正门的铁门歪在一边。
林婉带着陈久穿过厂房，走到最里面的一栋建筑前。这栋楼和其他厂房不一样，是混凝土结构的，墙体上有裂缝，但主体还在。
一楼有个入口，通向地下。
楼梯很窄，只够一个人通过，越往下越暗，空气里的**味道更重了。陈久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照下去，楼梯尽头是一条走廊，走廊两边是铁门，大部分都关着。
林婉数着门走，走到**扇门前停下来。
“就是这里。”
门是开着的——被从里面推开的，门框上有划痕。
陈久先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大概二十平米，像是以前的一个储藏室。墙角堆着几个腐烂的木箱子，地上散落着一些看不清原样的杂物。房间正中间，有一张铁桌子，桌子上——
什么都没有。
但桌子前面的地上，有一个人形的痕迹。不是黑色液体的那种，是灰尘被压出来的形状一个人曾经躺在这里，躺了很久。
“那个男人就躺在这里。”林婉指着地上的痕迹，“手伸着，握着那个门把手。”
陈久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地面。
痕迹旁边有字。不是写的，是刻的，用什么尖锐的东西刻在混凝土地面上。字很小，光线暗，陈久把手机凑近了才看清。
“门开**次，别回头。”
陈久看向林婉：“你开了几次？”
“三次了，一次逃出这个废墟 第二次逃到你那个世界，第三次就是回来。”
陈久看着她，没有说话。
门把手还在她手里，她低头看着它，锈迹斑斑的表面映着手机的光，什么特别的都看不出来。
陈久站起身，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墙壁上没有其他痕迹，木箱子里全是烂掉的东西，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铁桌子底下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肩头的小虫又开始抖了。
不是指路那种有节奏的抖，是浑身发抖，翅膀都在哆嗦。
陈久走到门口，往走廊里看了看。
走廊尽头，那个方向——有东西在过来。
没有声音。没有脚步声。但光照过去的时候，走廊尽头的墙壁上，黑色正在一点一点渗出来。
“出去。”陈久说。
两个人沿着楼梯往上跑。出了地下室，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不是天黑，是那面黑色的墙推进到了这里，遮住了天空。
空气变凉了。不是正常的夜晚温度下降，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冷。
林婉看着天空，手在抖。
“陈哥，它比我离开的时候快了太多。”
陈久没有回答。他把古币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
铜钱微微发热。
“找个地方待一晚。”陈久说，“明天还有一件事要确认。”
“什么事？”
“山上那串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