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隔壁村的货郎------------------------------------------，阳光艰难地穿透清平村上空那层薄薄的雾气，星星点点地洒落在村子的各个角落，给这个藏在山西山区的小村庄带来了些许光亮，可那乱世的阴霾却依旧浓重，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让整个村子都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它晃了晃还有些柔弱的小身子，眨巴着眼睛看着周围。，它们哼哼唧唧地***，本能地往一块儿挤着，嘴里发出细微的声音，那依赖彼此的模样甚是可爱。，偶尔会闪过一丝不同于普通小狗的复杂神情，仿佛它心底藏着些别样的思绪。，来福有着特殊的来历，它是一个人转世而来，虽然如今处在这小狗的躯壳里，可心底深处还残留着前世为人的记忆和习惯，所以对狗妈**奶水，它总是下意识地有些**，只是这会儿肚子饿得咕咕叫，也只能挨着其他小狗崽们一起挨着妈妈。，它先是挨个温柔地查看了每一只小狗崽，用鼻子蹭了蹭它们，眼神里满是慈爱，可那眼底藏着的疲惫与无奈却也显而易见。，要喂饱这一群小家伙可太难了，奶水随着自己营养跟不上变得越来越少，它知道，得出去找找其他能补充营养的东西，可外面食物稀缺，每一次觅食都是一场艰难的考验。，狗妈妈碰到了隔壁家那只大花猫，大花猫慵懒地趴在墙头上，叫了一声，狗妈妈简单回应了一下，便继续往村外走去。，热情的大黄跑了过来，围着狗妈妈转了几圈，尾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狗妈妈便带着它朝着村子边那常去的觅食之地赶去，那是一片荒草地与山林接壤的地方，以往偶尔能寻到些猎物。，狗妈妈就立马专注起来，鼻子贴着地面，仔细地嗅着，耳朵也竖着，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藏着猎物的动静。，鼻子也不停地嗅闻着，开始搜寻起猎物来。、田鼠之类的，对一些昆虫它也不放过。，眼睛紧紧盯着，突然伸出爪子快速一拍，一只蚂蚱就被它按在了爪子底下，它叼起蚂蚱，三两下就吞进了肚子里。，它又发现了一只趴在草叶上的蝴蝶，大黄压低身子，悄悄地靠近，就在快接近的时候，猛地一扑，蝴蝶惊慌失措地飞了起来，大黄跟着跃起，在空中挥舞着爪子，竟然还真让它给抓住了，接着便把蝴蝶吃了。，狗妈妈发现了草丛里有一只蚂蚱在蹦跶，它小心翼翼地压低身子，缓缓靠近，眼睛紧紧盯着蚂蚱，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就在它准备出击时，旁边突然窜出一只野兔，动静一大，蚂蚱瞬间蹦走了，狗妈妈又气又急，可野兔就在眼前，它撒腿就追了上去。
野兔在草丛里灵活地穿梭着，速度极快，狗妈妈拼尽全力追赶，可追了好一段路，到底还是让野兔跑没了影，它累得气喘吁吁，只能停下脚步，不甘心地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稍作歇息后，狗妈妈又继续寻找。
很快，它在一个土坡下发现了个田鼠洞，洞口周围有新翻的泥土，它知道里面大概率住着田鼠。
于是，狗妈妈静静地守在洞口旁，目不转睛地盯着，任那太阳慢慢升高，晒得它浑身发烫，舌头不停地伸出来散热，它也纹丝不动，心里只盼着能抓住这田鼠，好补充补充营养，让奶**些，喂饱孩子们。
等了许久，田鼠终于探出了脑袋，它谨慎地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往外爬。
狗妈妈看准时机，猛地扑了过去，可田鼠反应极快，一下子又缩回了洞里，狗妈妈扑了个空，爪子还蹭破了皮，疼得它“呜呜”叫了几声。
但它顾不上疼，继续守着，又过了好久，田鼠再次探出头，这一回，狗妈妈以更快的速度扑过去，成功把田鼠按在了爪子底下，直到田鼠没了动静，它才松了口气，叼起田鼠往回走。
大黄这时也凑了过来，看到狗妈妈叼着田鼠，高兴地摇着尾巴。
它们一同往村子里走去，狗妈妈脚步有些沉重，刚才一番折腾实在耗费了太多体力，可一想到院子里饿着肚子的小狗崽们，它又加快了步伐。
回到院子里，小狗崽们听到动静，立马兴奋地叫了起来，纷纷朝着狗妈妈爬过来，小爪子急切地挥舞着，嘴里发出细细的叫声。
狗妈妈把田鼠放在地上，小狗崽们都好奇地围了过来，它们还太小，根本不清楚这田鼠是什么，只是单纯觉得妈妈叼回来个从没见过的东西，觉得妈妈很厉害。
它们闻着田鼠散发出来的味道，肚子饿得咕咕叫，嘴里不自觉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来福也挤在兄弟姐妹们中间，它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只田鼠，心里想原来这就是狗拿耗子啊。
它依旧对狗妈**奶水有些抵触，只是挨着大家，盼着能有别的办法填饱肚子，毕竟那股子奶腥味，总会让它心底泛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好像自己不该去喝那东西似的。
狗妈妈看着围在身边的小家伙们，眼神里满是温柔，它知道孩子们还小，不懂这些，可它现在确实需要吃点东西，让自己强壮起来，才能更好地照顾它们。
于是，狗妈妈低下头，开始撕扯着田鼠肉吃了起来，它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积攒力量。
就在这时，村子里传开了隔壁村来了个货郎的消息。
小兰原本正坐在门槛上，百无聊赖地看着院子里的小鸡啄米，耳朵却机灵地竖着，把隔壁村来了个货郎的那些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赶忙站起身来，一路小跑着来到老李婆姨身边，扯着**衣角，仰着小脸，眼睛里满是期待地说道：“娘，娘，隔壁村来了个货郎呢，这可太有意思了呀，咱快去吧，说不定能换好多好玩的、好用的东西呢。”
老李婆姨看着小兰这急切又兴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伸手轻轻点了点小兰的鼻尖，说道：“你这丫头，一听有货郎来的事儿，就这么激动，那行，咱这就准备准备，看看能拿啥去换呀。”
小兰一听这话，忙不迭地点头，嘴里还不停地说着：“好呀，好呀，娘，咱赶紧找找呗。”说着，就迫不及待地在屋里四处张望着，那小眼神仿佛已经在想象着能换来的各种好东西了。
老李婆姨心里呀，早就列好了一张想换的东西清单。家里的针线早就用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些不是太细容易断，就是太粗不好使，缝补衣裳的时候可费劲了，所以这次怎么都得换些粗细均匀、质地结实的棉线回来。还有那炒菜的铁锅，用了多年，锅底都薄得不像话了，每次炒菜都怕它漏了，换个新铁锅可是迫在眉睫的事儿。再就是盐巴，这过日子可离不了盐呀，家里存的盐巴也没多少了，要是能从货郎那儿换到些盐巴，往后做饭也能安心不少呢。另外，家里的粗布床单破了好几个洞，要是能换块厚实耐用的粗布，重新做个床单就再好不过了。
想着这些，老李婆姨的动作越发急切起来。她先是打开了靠墙的那个大木箱，箱盖掀起时还带起了一阵灰尘，在阳光的照射下飞舞着。她弯着腰，在箱子里翻找着，手在一堆旧衣裳、零碎物件里摸索着，不一会儿，找出了几张之前家里小虎上山捕猎时留存下来的兔皮。那些兔皮被处理得格外好，每一张的毛色都光亮得很，在屋里那略显昏暗的光线下，都泛着柔和的光泽呢，而且兔皮上没有什么破损之处，每张都是完完整整的，面积也都不小，看着就挺招人稀罕的，拿去换货应该能换不少好东西呢，她心里这么想着，便把兔皮放在了一旁。
接着，她又想起柜子里好像还收着些狐狸尾巴上的毛，那也是好东西呀。于是又赶忙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在柜子的角落里翻出了那些狐狸毛。那毛又长又顺滑，就跟上好的绸缎似的，手指轻轻抚过，便能感觉到那细腻的触感，在光线下泛着漂亮的光泽，是难得的好材料呢，用来换货肯定也挺有分量的。
可老李婆姨还是觉得不太够，又在屋里四处打量着，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几捆麻绳上。这麻绳是之前捆东西剩下的，编得很结实，虽然自家偶尔也还用得上，但为了能换到更多需要的东西，她一咬牙，还是把麻绳也拿了出来，放在了准备拿去换货的那堆物件里。
小兰在一旁看着娘这忙碌的样子，也想帮忙，便凑过来问道：“娘，我能帮你做啥呀？”老李婆姨头也没抬，一边继续翻找着一边说道：“你去把那些兔皮再整理整理，可别弄乱了呀。”小兰应了一声，乖巧地去整理起兔皮来。
这动静呀，也惊动了左邻右舍。邻居们一听老李婆姨在找东西准备去隔壁村找货郎换货，也都纷纷行动起来，各自回屋翻找着自家能拿去换货的物件，想着一起去碰碰运气，换些实用又稀罕的东西回来呢。
准备好后，老李婆姨把那些要拿去换货的物件归拢好，用个布袋子装了起来，背在身上，拉着小兰的手，和邻居们结伴，一路有说有笑地往隔壁村走去，那脚步都显得格外轻快。
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的，不过这山路并不好走，坑洼不平的，还得爬坡过坎，没走一会儿，大家就都微微喘着气了。
但想着那货郎的货物，心里的期待还是压过了身体的疲惫，边走边议论着那货郎的货物，猜测着能换到些什么。
以往啊，清平村也时不时会有货郎来，大家都挺熟悉那个常来的货郎。
那老货郎是个憨厚老实的人，操着一口本地口音，每次来都是挑着个略显破旧却很结实的担子，担子上的货物虽说不算特别丰富，但都是些村民们平日里常用得上的物件，像一些简单的针线、自家做的土布、粗制的梳子之类的，价格也公道，换东西的时候总是笑眯眯的，还会和村民们唠唠家常，讲讲外面的趣事儿，走的时候也总是慢悠悠的。
到了隔壁村，很容易就找到了那货郎所在的地方，只见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热热闹闹的。
这次来的货郎却是个生面孔，一看就不是之前常来的那位。
这新来的货郎操着一口外地口音，听着有些生硬，那口音里似乎还透着股神秘劲儿，让人摸不透他从哪儿来的。
他挑着的担子看着倒是新崭崭的，担子上挂满了各种各样吸引人的货物，除了之前那些五颜六色的头绳，每一根都透着股精细劲儿，用的是质地坚韧又柔软的棉线，经天然植物染料染就，颜色鲜艳又质朴，编织精美，手感顺滑；小巧精致的梳子，质地细腻的木头制成，梳齿光滑圆润，刻着别致花纹；光亮的小镜子，镜面锃亮，背面铜制有吉祥图案；
实用的针头线脑，针和线都品质上佳外，还有些在这乱世里显得格外稀罕的物件，像几盒洋火，成匹的布匹，用粗陶罐子装着的食盐，以及包在油纸里的糖块等等。
那几盒洋火，盒子不大，上面印着些简单的外文图案，里面的火柴棍看着粗细均匀，火柴头红红的，擦一下就能燃起明亮的火苗，对于生火做饭、点灯照明来说方便极了。
那成匹的布匹，料子有厚实的粗棉布，颜色多是耐脏的深蓝色、深灰色，纹理粗糙却结实耐用，是做厚实衣裳、被褥的好材料；也有相对细软些的碎花棉布，上面印着淡雅的小花图案，颜色清新，摸起来手感柔软，适合给女人们做衣裳或者给孩子们做些小物件。
食盐用一个个粗陶罐子装着，罐子口用布塞得严实，打开就能看到那白花花的食盐，在这物资相对匮乏的时期，盐可是生活里必不可少的，关乎着饭菜的滋味，缺了它，再好的食材做出来都没滋没味的。
更让孩子们眼馋的是那些糖块，糖块被包在油纸里，有方方正正的，也有做成动物形状的，有清甜的麦芽糖味的，也有带着浓郁奶香的，光是看着，仿佛就能闻到那甜丝丝的味道，对于平日里很少能吃到甜东西的孩子们来说，那可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这货郎操着一口外地口音吆喝着：“大伙来瞧瞧呀，好东西嘞，拿你们手头有的物件就能换咯，可别错过呀！”
村里的姑娘们凑过去，拿起头绳，爱不释手，一个姑娘问道：“这头绳真好看呀，得用啥换呀？”
货郎笑着说：“姑娘，要是你家有打猎得来的毛皮，一张完整的兔皮能换两根这样的头绳嘞，要是狐狸尾巴上的毛，一小把就能换一根头绳啦，这头绳就归你了呢。”
妇人们也围过来，看着那些针线，有个妇人说：“我家倒是有几张兔皮，不知道够换这些针线不？”
货郎眼睛一亮，赶忙回道：“哎呀，那敢情好呀，两张兔皮换这一套针线足够了呢，兔皮可是好东西呀。”
又有村民看着那小巧精致的梳子问：“这梳子看着稀罕，得拿啥换呀？”
货郎回答道：“一张羊皮换一把梳子挺合适的，羊皮厚实耐用，咱这梳子也值这个价呀。”
孩子们则围着小镜子，好奇地摆弄着，嬉闹着，有大人问镜子咋换，货郎便说：“要是有色彩好看又完整的山鸡羽毛，三把就能换一面小镜子咯。”
这时，有人看着洋火问：“这洋火咋换呀？”
货郎回应道：“要是有张好羊皮，能换两盒洋火嘞，洋火可是稀罕物，用处大着呢。”
又有人指着布匹问：“这布匹啥价呀？”
货郎说道：“一匹粗棉布，得用三张羊皮或者五张兔皮来换，那碎花棉布，得再加些狐狸尾巴的毛才行哟，毕竟这料子更精细些呀。”
对于食盐，货郎说：“一小罐食盐，用两张兔皮或者一把狐狸尾巴的毛就能换啦，盐这东西家家都缺不得呀。”
而说到糖块，货郎笑着看向围过来的孩子们说：“一块糖块呢，用三根漂亮的山鸡羽毛或者一小把野兔毛就能换咯，娃娃们可都馋着呢。”
刘大爷在一旁看着货郎，心里犯起了嘀咕，他抽着旱烟，走上前去问道：“你这外乡人，口音听着怪，从哪儿来的呀？”
货郎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笑着说：“大爷呀，我走了好些个地方了，这才到你们隔壁村，就是做个小买卖糊口呢。”
旁边的张大叔也跟着搭话了：“这一路过来，世道可不太平呀，你就没遇着点啥事儿？”
货郎眼神闪烁了一下，赶忙摆摆手说：“嗨，是有些个小波折，不过都过去了，咱做小买卖的，只想着平安把货换出去就成了呀。”
虽然货郎这么说着，但他手上整理货物的动作却显得有些急切，像是想赶紧把生意做完离开似的，这让不少村民心里都隐隐觉得这货郎不简单，可又说不准到底哪儿不对劲儿。
老李婆姨和小兰以及一众邻居们，各自拿着之前准备好的毛皮、羽毛等物件，兴高采烈地去和货郎交换东西。到了那儿，老李婆姨一番挑选和商量后，拿出两张毛色光亮、保存完好的兔皮，顺利地从货郎那儿换来了一套针线。那针线看着质地挺不错，线的粗细均匀，针也很是尖利，正合她心意呢。
接着，她又拿出一小把又长又顺滑、泛着漂亮光泽的狐狸毛，跟货郎换了一根头绳。那根头绳可真漂亮呀，上面还缀着几颗小巧的珠子，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别提多好看了，小兰见了，眼睛都直了，满心欢喜地接了过去。
随后，老李婆姨想着小兰一路上跟着也挺乖巧的，便拿出一些色彩斑斓、完整蓬松的山鸡毛，给小兰换了两块糖块。小兰拿到糖块后，脸上笑开了花，小心翼翼地把糖块攥在手里，那高兴劲儿就别提了。
不过呀，老李婆姨原本还惦记着换个铁锅呢，可一问价格，发现铁锅着实有点贵，她犹豫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没舍得拿出手里剩下的那些物件去换。但即便如此，这次换回来这些实用又好看的东西，老李婆姨心里也挺高兴的，觉得这一趟没白来呢。
邻居们也各自根据手里的物件换得了心仪的东西，大家一边换着，一边还互相展示着，交流着自己换来的好物。
不过在交换的过程中，大家也发现这货郎一边忙着换东西，一边看似随意地问着村子里谁家日子过得好，哪家有在外走动的人之类的问题，村民们大多没多想，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
等换完东西，老李婆姨、小兰和村民就结伴回清平村了。
一路上还在说着这货郎的事儿，总觉得这人透着股奇怪劲儿。
回到村子里，狗妈妈在院子门口，看着小兰她们回来，听着她们议论着隔壁村货郎的事儿，它虽然不太明白人们在说什么，只是静静地趴着，偶尔发出几声低低的叫声，小狗崽们在它身边也乖乖的，不再吵闹。
小兰走进院子，蹲下身子摸着小狗崽们，自言自语道：“今天去隔壁村见那货郎，感觉他怪怪的，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啥呢。”
狗妈妈蹭了蹭小兰的手，仿佛在回应她的疑惑。
下午，天气依旧闷热得厉害，一丝风都没有，让人胸口像堵着块大石头般难受。
太阳渐渐西斜，天边被染得红彤彤的，那绚丽的晚霞给清平村的屋顶、田野都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来福跟着一家人，在这看似平常却又透着一丝神秘的一天里，度过了它来到这儿的第三天，它带着对明天的憧憬，缓缓睡去了，梦里似乎看到村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安宁祥和，大家都过着简单快乐的日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