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意料之外，亦是他的意料之中------------------------------------------，却照不进梁知云心底的慌乱。，全程垂着眼，只想快速走完这场应付家人的过场，压根没心思去看主位上的人。直到母亲笑着拉她上前，声音里满是殷勤：“小云，快跟孙总打个招呼。”？，猛地抬头。，男人身姿挺拔地坐着，一身深灰色西装，气质矜贵冷冽，指尖随意搭在桌面，眉眼深邃，正是她所在公司的重要合作方——孙氏集团总裁，孙潇。，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震惊，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母亲口中反复念叨的、门当户对的相亲对象，居然是平日里在商务场合才有交集的孙潇。明明出门前，她还在心里祈祷是个好打发的陌生人，此刻却撞进了这样熟悉又带着距离感的面孔里，窘迫与错愕瞬间席卷了她。，嘴唇微张，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孙、孙总？怎么是你……”，脸上没有半分意外，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神色从容淡定，甚至主动起身，朝她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得体的笑意，语气平稳无波，仿佛只是在公司偶遇一般：“梁小姐，好久不见。”，彻底印证了梁知云的猜测。。，知道她是被母亲逼着来应付场面，所以从始至终，都没有半点惊讶，反倒像静待猎物入局的猎手，冷静又笃定。：“原来你们俩早就认识啊，那可太好了，省去了陌生尴尬，正好好好聊聊。”，视线依旧落在孙潇脸上，满心都是疑惑与不安。
他明明是公司的合作方，明明清楚她不过是来应付母亲，为什么会坦然赴约？又为什么能做到如此波澜不惊，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孙潇似乎看穿了她眼底的惊疑，目光轻轻落在她慌乱的脸上，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抬手示意她坐下，语气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腔调，带着上位者独有的笃定：“梁小姐，坐吧，不必拘谨。”
他越平静，梁知云越心慌。
这场被她视作麻烦的相亲，于孙潇而言，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场早已知晓、甚至精心等候的碰面。她所有的错愕、窘迫、不知所措，在他早已了然的目光里，都显得毫无章法。
梁知云缓缓坐下，指尖始终攥得发白，看着眼前气定神闲的孙潇，忽然觉得，这场本该走个过场的相亲，早已偏离了她预想的轨道，而她，完全陷入了被动。
一顿饭吃到中途，包厢里的气氛早已变得微妙。
梁母看着对面从容得体、家世样貌无一不顶尖的孙潇，越看越是满意，眼底的笑意几乎藏不住。趁着梁父和孙家长辈闲聊的间隙，她直接握住梁知云的手，语气热切又笃定，当着满桌人的面，径直把话说开。
“小云，你看孙总年轻有为，为人又稳重，你们俩也算是认识，今天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我和**的意思很明确，希望你和孙潇能好好相处，尽早把婚事定下来，这也是孙家人的心意。”
一句话落下，满座哗然。
梁知云浑身一僵，脸上最后一丝勉强的笑意彻底消失，指尖猛地收紧，攥得掌心发疼。她怎么也没想到，母亲竟然如此心急，直接在这场相亲宴上，当众提起了婚事。
婚事？和孙潇？
她几乎是想都没想，猛地抽回自己的手，站起身，眼神坚定又带着几分急切的抗拒，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字一句清晰开口，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我不同意！”
这声拒绝干脆利落，瞬间让包厢里的喧闹戛然而止，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梁父脸色一沉，低声呵斥：“知云！胡说什么！还不快坐下！”
“我没胡说，爸，妈，这门亲事我绝对不会答应。”梁知云抬着头，目光扫过桌上满脸错愕的长辈，最终定格在一脸淡然的孙潇身上，语气没有半分动摇，“我有相恋四年的男朋友，我心里只有他，这辈子，我只会和他结婚。”
她把话说得直白又决绝，丝毫不顾及在场人的脸色，更不在乎这样的拒绝，会让孙家、让孙潇下不来台。她只知道，她绝不能接受这场被安排好的婚事，绝不能背叛和张一航的感情。
梁母又急又气，站起身拉她：“你这孩子是不是糊涂了！张一航那个穷小子能给你什么？孙总哪点比不上他？这门婚事是为了你好，由不得你任性！”
“感情不是用家世来衡量的，我爱的人是张一航，就算他一无所有，我也愿意和他在一起。”梁知云甩开母亲的手，态度无比坚决，“这桩婚事，我死都不会同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场争执里，唯有孙潇，始终安静地坐在原位。
他没有丝毫恼怒，也没有开口劝阻，只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地看着梁知云，将她的决绝、倔强、不顾一切护着心上人的模样，尽数收入眼底。
他早知道她会拒绝，早知道她心里只有张一航，可看着她这般不顾一切当众回绝婚事的样子，心底的嫉妒与偏执，还是疯狂翻涌。
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着，眼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冷光。
梁知云的拒绝，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这场婚事，从一开始就不是她能说了算的。
“既然梁小姐暂时不愿意，那此事暂且搁置，不必强求。”孙潇终于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可一句话，却瞬间稳住了场面，也暗藏着他不会放弃的决心。
梁知云看着他波澜不惊的模样，心底寒意更甚。
相亲宴上的僵持，最终在孙潇那句轻描淡写的“暂且搁置”中草草收场，可满桌的尴尬与压抑，却一路跟着梁知云回了家。
车子停在楼下门口，她不等父母开口，推门下车，脚步匆匆地走进家门。
身后传来梁母不满的数落声、父亲无奈的叹息声，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全是对她当众拒绝婚事的责备，一句句砸在心上，让她本就沉重的心情，愈发喘不过气。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辩解，只是低着头，快步穿过客厅，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
“砰”的一声轻响，卧室门被她反手关上，紧接着，她按下门锁，将门外所有的喧嚣、指责、逼迫，全都隔绝在外。
房间里一片昏暗，她没有开灯，只是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来。
窗外的夜色漫进来，裹着一室的沉寂，将她单薄的身影包裹其中。
宴会上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母亲当众提出婚事时的热切，父母眼中不容拒绝的笃定，孙潇自始至终从容淡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神，还有自己不顾一切脱口而出的拒绝……
心口又酸又闷，委屈与无力感瞬间席卷而来。
她明明没有错，她只是想坚守自己四年的感情，想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可在父母眼里，却成了任性、糊涂、不知好歹。
而孙潇，那个明明知道她心有所属，却依旧坦然赴宴、默许婚事安排的男人，他眼底的笃定与势在必得，让她打心底里感到不安。
她以为拒绝就能了事，可刚才宴上孙潇的眼神，分明在告诉她，一切远没有结束。
梁知云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鼻尖微微发酸。门外，母亲的敲门声和责骂声还在持续，一声声催促她开门认错，答应和孙潇来往。
可她只是蜷缩在门后，一动不动，任由黑暗将自己淹没。
她不想面对父母的施压，不想面对这场荒唐的相亲，更不想面对孙潇那让人无处遁形的目光。
这间小小的卧室，是她此刻唯一的避风港。她只想把自己关在这里，躲开所有的逼迫与算计，守住自己心底那份，对张一航坚定不移的感情。
门外的声音渐渐淡去，只剩下满室的寂静。
梁知云缓缓抬起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底没有丝毫退缩，只有愈发坚定的倔强。
不管父母怎么逼迫，不管孙潇有什么打算，她都不会协。
天色渐晚，晚风带着凉意拍打着梁家大门。
张一航攥着手机，在门口来回踱步，眉头紧蹙。自从梁知云在相亲宴上愤然离席，他就再也联系不上她，电话无人接听，消息石沉大海，满心的担忧与焦灼，逼得他只能亲自找上门。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并不算名贵的衬衫，抬手按下门铃，每一根指尖都透着紧张。他清楚梁家父母看不上他，可他放心不下梁知云，哪怕明知会碰壁，也一定要见到她。
门铃响过几声，大门被佣人从里面打开，紧接着，梁母冷着脸走了出来，看到站在门外的张一航，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的鄙夷与不耐毫不掩饰。
“你来干什么？我们梁家不欢迎你，赶紧走！”梁母双手抱胸，站在门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刻薄，没有丝毫留情。
“阿姨，我想见知云，我联系不上她，我很担心她。”张一航压下心底的窘迫，放低姿态，语气诚恳，“我知道你们在安排她和孙总相亲，可我和知云是真心相爱的，求您让我见她一面。”
“真心相爱？”梁母像是听到了*****，嗤笑一声，声音拔高，引得梁父也从客厅走了出来，“你的真心能当饭吃吗？你能给知云安稳的生活吗？你能比得上孙总分毫吗？”
“一个家世普通、没权没势的穷小子，也敢痴心妄想攀附我们梁家！我告诉你张一航，趁早死了这条心，知云以后是要嫁给孙总的，是要做孙氏集团的总裁夫人，不是跟着你吃苦受累！”
刻薄的话语像利刃，狠狠扎在张一航心上，他脸色发白，指尖攥得发白，却依旧不肯退让：“阿姨，我会努力奋斗，我会给知云幸福的，求您让我见她一面！”
“见什么见！我不会让你再蛊惑我女儿！”梁母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推他，“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要是惊动了孙总，你担待得起吗？”
“你这小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梁父也开口，语气冰冷，满是嫌弃，“我们梁家的门槛，不是你能踏进的。知云有她的命数，你配不上，以后别再来纠缠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极尽羞辱，将张一航的尊严踩在脚下，字字句句都在提醒他与梁知云之间的差距，都在逼着他离开。
屋内，梁知云早已听到门外的动静。
她趴在卧室门板后，听着父母对张一航的百般羞辱，听着他隐忍又倔强的辩解，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喘不过气。
她拼命拍打着房门，哭喊着：“爸！妈！你们别这样！让他进来！你们放开他！”
可房门早已被父母从外面反锁，任凭她怎么哭喊、怎么拍打，都无人理会。
她只能无助地靠着门，泪流满面，听着门外那些伤人的话语，却无能为力。
张一航看着紧闭的大门，听着屋内梁知云的哭声，心疼得快要碎裂，却还要承受着梁家父母的羞辱。他知道，自己此刻的狼狈，全都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实力，护不住自己心爱的人。
“阿姨，叔叔，我不会放弃知云的。”他抬起头，眼底带着倔强的坚定，说完这句话，转身一步步离开。
背影落寞又狼狈，身后的羞辱声还在传来，却再也没能让他回头。
门后的梁知云瘫坐在地上，哭得浑身颤抖，满心都是绝望与无力。
傍晚的晚风带着温柔的暖意，张一航陪着梁知云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两人十指紧扣，一路低声说着话，暂时抛开了所有的逼迫与烦恼，享受这片刻的安稳。
往常一样，张一航把她送到家门口，停下脚步，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眼底满是温柔：“上去吧，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接你。”
梁知云点点头，依赖地攥了攥他的手，心里满是不舍，却也知道此刻不能多逗留：“你路上小心。”
她转身抬手准备按密码开门，指尖刚碰到门锁，就听见身后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梁母笑着走出来，语气格外热切：“知云回来了？快进来，家里来客人了。”
梁知云没多想，侧身走进客厅，可看清沙发上坐着的人时，脚步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
客厅暖光洒落，孙潇正从容地坐在她家的沙发上，一身简约的黑色休闲装，褪去了商场上的凌厉，却依旧自带压迫感。他双腿交叠，指尖搭在膝盖上，抬眼看向她，目光深邃，带着一丝势在必得的笑意，仿佛本就该出现在这里。
梁知云浑身一僵，心脏猛地一沉。
他怎么会在这里？
紧随其后进门的张一航，在看到孙潇的那一刻，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原本牵着梁知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眼底泛起戒备与敌意。
这个处处针对他、抢走梁知云相亲机会的男人，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梁知云家里，姿态从容得像半个主人。
梁母连忙上前，刻意拉开梁知云和张一航相握的手，笑着介绍：“一航也来了啊，正好，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孙氏集团的孙总，特意来看望我们的。”
这话里的亲近与刻意，不言而喻。
孙潇缓缓站起身，目光掠过张一航紧绷的脸，最终落在梁知云苍白的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梁小姐，下班了。”
他语气自然，仿佛真的只是来访的客人，可只有梁知云清楚，他是故意的。
故意在这个时间点出现，故意撞破她和张一航一起回家，故意以这样的姿态，介入她的生活，宣示着他无处不在的掌控。
梁知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重新握紧张一航的手，像是在寻求底气，抬头看向孙潇，语气带着抗拒：“孙总怎么会在这里？”
“我和梁叔叔、梁阿姨聊得很投机，刚好等你回来。”孙潇步步紧逼，目光落在两人紧扣的手上，眼底笑意淡去，掠过一丝冰冷的嫉妒，“看来，梁小姐每天下班，都有张先生相送，倒是很恩爱。”
一句话，直指两人的关系，也戳破了客厅里微妙的尴尬。
张一航上前一步，将梁知云护在身后，看向孙潇，语气坚定又带着锋芒：“劳孙总费心，我送我女朋友回家，是应该的。天色不早了，孙总事务繁忙，应该不便多留吧。”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维护，也直白地下了逐客令。
孙潇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看向梁父梁母，语气从容：“我今天来，一是拜访长辈，二是想和叔叔阿姨商量下，我和知云的后续往来，毕竟，我们的婚事，也该尽早提上日程。”
“婚事”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在梁知云和张一航头顶。
梁知云脸色惨白，紧紧抓住张一航的手，浑身都在发抖。
张一航眼底燃起怒火，刚要开口，却被梁母抢先拉住，满脸堆笑地对着孙潇应和：“应该的，应该的，我们慢慢聊，慢慢聊。”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滞到极点。
一边是堂而皇之、步步紧逼的孙潇，一边是极力撮合的父母，梁知云看着身边脸色铁青的张一航，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遍全身，绝望感再次将她包裹。
她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和张一航拥有的片刻安宁，就这样被这个不速之客，轻易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