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到鞋厂------------------------------------------，林晚棠已经走远了。，沿着村口那条土路往鞋厂去。夜风带着凉意，背后还隐隐传来吵嚷声，隔得远了，反倒更显得闷。，气都没喘匀。“晚棠——”，鞋底一滑，险些绊倒。林晚棠停下脚，回身扶了她一把。周素梅一把抓住她胳膊，手指都在发抖：“你刚才怎么能答应三天？你爹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天挣不到钱，他真会把你送过去！”，脸也白得厉害，像是刚从冷水里捞出来。，只道：“我知道。你知道还答应！”周素梅急得声音都发哑，“咱不赌这个，娘去跟你爷说，说你是一时气糊涂了——娘。”林晚棠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很稳，“求没用的。”。“求”这个字，她比谁都明白。嫁进林家这些年，她求过太多回。求林大成别动手，求刘桂香少骂两句，求老爷子给她们娘俩留点脸面。可求来求去，日子还是那么过，人也还是那么欺负。，眼泪却一下涌上来。，直奔村东头。，一排红砖平房，外头围着铁丝网，门口那块旧木牌还挂着，只是漆掉得厉害，“青石鞋厂”几个字看着都发旧。院里灯还亮着，车间机器声断断续续传出来，显然还在加班。，才抬脚进去。
院里堆着几箱鞋，箱口没封，边上两个人蹲着抽烟。看见她进来，其中一个愣了下：“晚棠？你不是回村里了吗？”
“回来拿点东西。”
那两人也没多问，只低声嘀咕：“镇上那批货又退回来了。说不好卖，仓库都快堆不下了。”
林晚棠听着，径直往车间去。
车间门敞着，里头白炽灯照得发冷。一排排工人埋头做活，缝帮的、刷胶的、压底的，空气里全是胶水和橡胶混出来的闷味。赵国富站在过道中间，扯着嗓子催：“手上快点！这批明天得装箱！”
底下却有人小声接了一句：“装了也卖不出去。”
赵国富立刻瞪过去：“少废话，**的活！”
林晚棠进门后，第一眼看的不是人，是鞋。
台面上摆着一排半成品，灰布面，黑胶底，样子平平。她伸手拿起一只，先捏了下鞋口，硬；再看楦头，窄；鞋底厚实却发硬，胶味又刺鼻，连针脚都显得粗糙。毛病不算惊天动地，可拼在一起，就成了最要命的问题——穿着不舒服，样子也不讨喜。
这种鞋放在厂里看不出什么，一旦摆到集上，旁边若有颜色亮点的花鞋，立刻就被压下去了。
她把鞋放回去。
旁边有工人认出她：“晚棠，你咋回来了？”
“看看鞋。”
那人苦笑：“有啥好看的，镇上退回来三百双，仓库都堆满了。再这么下去，厂子早晚得停工。”
赵国富听见动静，皱着眉走过来，一看是她，先是一愣：“你怎么来了？”
“回宿舍。”
赵国富点了下头，本来想让她赶紧走，谁知林晚棠忽然开口：“鞋卖不动，不是没原因。”
这一句出来，周围顿时静了点。
赵国富回头看她：“你什么意思？”
林晚棠重新拿起那只鞋，语气平平：“鞋楦太窄，鞋口太硬，胶味也重。脚背高一点的人穿不进去，走几步还磨脚。”
赵国富脸色当时就沉了：“你懂什么？鞋一直这么做！”
林晚棠把鞋放回去，看着他：“所以才卖不动。”
旁边那个年轻工人没忍住，扑哧笑了一声：“赵主任，她说得也不算全错，我媳妇前几天试过，就嫌磨脚。”
赵国富立刻瞪过去：“你懂个屁！”
气氛正僵着，车间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咳嗽。
***站在那里，刚从办公室出来，一眼扫见这边围着人，皱眉问：“闹什么？”
赵国富压着火：“没闹，她说这批鞋有问题。”
***目光落到林晚棠身上：“你说的？”
林晚棠点头。
他走过来，把那只鞋拿过去翻了翻，没急着吭声。其实这批货做出来时，他心里就不是没犯过嘀咕，只是厂里账上紧，模子舍不得换，工艺也不敢乱动，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做。如今货压满仓，再看这鞋，就更觉出那股说不出的别扭。
“那你说，怎么改？”他问。
“先改一双试试。”
赵国富在旁边冷笑：“改一双有什么用？”
林晚棠没理，只看着***：“给我一双鞋，我试试。”
车间里一下安静了。
***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把鞋递过去。
“行。”
“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