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也替他哭

那天------------------------------------------，我们在树下被亲吻的照片被拍了下来，班主任知道了。，风里还带着晚春的暖意。我们拐进巷口那棵老梧桐下，确认周围没人，他才伸手轻轻揽住我的腰，低头吻了下来。，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小心翼翼的温柔，我攥着他校服的衣角，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只属于我们的、隐秘的甜。，却没料到，树影的缝隙里，藏着一双举着手机的眼睛。，我刚坐下，就被同桌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藏不住的八卦：“喂，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握着笔的手瞬间僵住，脸上强装镇定：“别瞎说，哪有。还装呢？”同桌把手机屏幕怼到我眼前，照片里的梧桐树下，我和他相拥相吻的画面清清楚楚，“都有人拍到了，发去年级群了！班主任都看见了，刚才还在办公室问呢，让你下课后赶紧过去！”，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恰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眼神，他的脸色也白得厉害，眼底是和我一样的慌乱与无措。我们隔着几排课桌，遥遥相望，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敢说，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小心翼翼守护了那么久的秘密，就这么被**裸地摊在了所有人面前。，我攥着衣角，一步一步挪向办公室。走廊里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窃窃私语的声音钻进耳朵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班主任坐在办公桌后，脸色沉得吓人，桌上摆着那张放大的照片。而他，已经站在那里了，脊背挺得笔直，却掩不住指尖的颤抖。，我的手机就震个不停，是妈妈发来的消息，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学校谈恋爱了？班主任都给我打电话了！”，班主任早就联系了双方家长。，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紧绷的身体，却连碰一下他的手都不敢。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却暖不了半分，只把我们的窘迫和难堪，照得一览无余，我真是瞎了眼，当初就不该让你们两个做同桌。”班主任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砸在我们心上，“你们恶不恶心？两个男孩子，在学校里搂搂抱抱卿卿我我，把学校当成什么地方了？把你们的学业当成什么了？”
我攥着衣角的手越收越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头埋得低低的，不敢抬眼，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他站在我身边，肩膀绷得紧紧的，却始终没说一句话。
“我已经联系你们双方家长了，”班主任的声音没有丝毫缓和，“等会儿家长就到，你们两个，先好好在这儿聊聊吧。好好想想，你们做的这些事，对得起父母，对得起我，对得起你们自己吗？”
说完，班主任拿起水杯，摔门而去，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和满室的难堪与沉默
没等多久，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踹开。
我妈冲在最前面，头发都跑乱了，眼睛通红，一看见我，声音就撕心裂肺地炸了开来：“你们两个男的？！为什么能在一起？！恶不恶心！！”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狠狠扇在了我的左脸上。
力道大得我整个人都偏了过去，耳朵里嗡嗡作响，脸颊瞬间**辣地疼，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我还没缓过神，就听见另一边同样一声响亮的巴掌——他的爸爸红着眼，一巴掌扇在了他的右脸上，吼声比我妈还要凶：“我让你好好读书！你就给我在学校干这种丢人的事？！两个男的搞在一起，你要不要脸！！”
两边的家长都疯了。
我妈指着我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我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跟个男孩子搞对象的？你丢不丢人！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的爸爸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人狠狠掼在墙上，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厌恶：“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你要是敢再跟他来往，我就打断你的腿！！”
办公室里全是家长的怒吼、斥骂，还有我们压抑的啜泣声。我捂着**辣的脸，抬眼看向他，他的右脸高高肿起，嘴角渗着血丝，却还是隔着人群，死死地望着我，眼里满是心疼、愧疚，还有和我一样的绝望。
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只是爱上了一个人，却要被全世界这样指着鼻子骂，被最亲的人扇耳光，被钉在“恶心”的耻辱柱上。
班主任站在门口，冷眼看着这一切，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我们红肿的脸上，却暖不了半分，只把我们的狼狈、痛苦和破碎的爱意，照得一览无余。
就在巴掌要落下的瞬间，江枕书猛地冲了过来，一把将我护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堵挡在我身前的墙。
他的右脸还高高肿着，嘴角渗着血丝，声音却哑得坚定，一字一句砸在办公室里：“不关他的事！”
我妈愣在原地，江枕书的爸爸气得眼睛都红了，上前就要揪他：“你还敢护着他？！”
“是我先喜欢他的！是我先亲的他！所有事都是我的错！”江枕书死死挡在我身前，连退都没退一步，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半点不肯松口，“要骂骂我，要打打我，别碰他！”
我从他身后探出头，看见他通红的眼尾，看见他为了护我，硬生生扛着**又落下的一巴掌，整个人都晃了晃，却还是死死挡着我，不让我受半分伤害。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江枕书，又指着我：“好！好得很！你们两个真是要气死我！”
江枕书的爸爸拽着他的胳膊，狠狠往门外拖：“你跟我回家！我看你还敢不敢跟他来往！”
江枕书被拽着，却还拼命回头，隔着人群，死死望着我，嘴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别怕，我在。”
办公室里的怒吼还在继续，我捂着**辣的脸，看着他被强行拖走的背影，眼泪终于决堤。
原来我所有的害怕，所有的不安，在他冲过来护我的那一刻，都有了归处。
只是那时我还不知道，这一挡，成了我们青春里最亮的光，也成了我们往后无数个日夜，最痛的念想。
办公室里的怒骂还没停，两边家长已经彻底红了眼。
我妈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捏碎，拖着我就往门外走：“跟我回家！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
另一边，江枕书被**死死揪着后领，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往外拉。
他被扯得踉跄，却还是拼命回头看我，肿着的脸上全是泪，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别害怕……等我……”
我也被我妈拽得脚步不稳，眼泪糊了满脸，只能死死望着他的背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看！还看！”我妈狠狠一巴掌拍在我背上，“丢死人了！”
班主任站在一旁，冷冷看着，没拦，也没劝。
就这样，我们被各自的家长硬生生拖出办公室，拖过走廊，拖出教学楼。
走廊里全是看热闹的同学，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我和他被两拨人隔开，越拉越远，连最后一句“再见”都没能说出口。
校门一分为二，他被拖上他家的车，我被塞进我家的车。
车子发动的那一刻，我趴在后窗上，拼命往外看。
只看见他也在用力拍着车窗，泪流满面地望着我。
两辆车，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
把我们的夏天，我们的秘密，我们还没来得及好好说的喜欢，
全都碾碎在了这条回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