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枇杷色的囚笼------------------------------------------，也只能拦下一辆车子，先找到导师严回。或许，他能告诉自己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一次次伸手示意，却没有一辆停下。只剩下他一个人，在风里凌乱。——要用身体去撞停一辆汽车吗？他几次迈步走向马路，又几次缩了回来。被撞一下，一定很疼吧？真的要学刚才那个人，拿命去拦一辆车？，他还是默默地退回了路边。：返回剩余时间——8小时。，却像一记重锤砸在胸腔里。叶木咬了咬牙，犹豫的薄雾中渐渐凝出一个坚定的念头——来都来了，总得拼一拼。刚才那个男子不也没被撞死么？找一辆慢一点的、小一点的车，兴许……没那么疼。：哪一辆是空车？哪一辆开得慢？哪一辆看起来不那么凶猛？，他便精准地锁定了一个目标。，像一颗刚从**枝头摘下的枇杷，温润地滑了过来。车速不算太快，大约四十码的样子，但叶木能清楚地看见——四个座位，空空荡荡。。，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他看见那辆**小车不偏不倚地迎了上来，车头的轮廓在他瞳孔里急剧放大。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让他终生难忘。，没有想象中的巨响，只有一记沉闷的鼓点——那声音不大，却结结实实地撞进人的胸腔里。叶木的身体像一只被猛然拍起的皮球，从引擎盖上弹了起来，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四肢舒展开来，仿佛在飞。阳光照在他旋转的身体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那一瞬间竟有种奇异的、荒诞的优雅。，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后背先着地，发出一声闷响。身体又借着惯性在柏油路面上滚了两圈，像一截被风吹断的枯枝。尘土在他周围扬起，细细的一团，在光线里打着旋儿。
疼。
浑身上下，每一寸骨头、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着疼。那种疼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从骨髓深处涌出来的、要把整个人撕开的钝痛。眼角不知什么时候淌出了泪——是疼的，也是悔的。他在心里骂自己：如果有的选，这辈子、下辈子，绝不尝试第二遍……
叶木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了。他想站起来，爬上那辆自己用命拦下的车，可努力了半天，双腿却像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
无奈之下，他只能咬着牙，翻过身，一点一点地，向着那辆枇杷一样的小汽车爬去。
柏油路面粗糙的颗粒磨着他的手掌和膝盖，每爬一步，身上就多一阵撕扯般的疼。但他不敢停——只剩8个小时，时间总在不停地催促……
叶木拼命爬到汽车旁，扶着车门艰难地站起身，用额头撞向车窗上那片有花纹的地方。
车门处响起微弱的机械音：“识别时间过短，大脑扫描失败，请重新尝试。”
叶木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些车需要识别脑电波才能上车。他再次将头贴上去，机械音再度响起：“经扫描，未识别到您具备相应的驾驶资质。本车辆仅可为您提供休息服务，无法前往指定地点。如需驾车去往别处，请您到本市驾车管理处登记，并取得相应资质。”
叶木愣住了。
原来不是谁都可以驾驶这种车的。此刻他浑身酸痛，生命里的那一束光仿佛就这样被无情地掐灭了。这个城市里他唯一值得信赖的人，咫尺之间，又仿佛千里之外。关城市不算很大，但从城北走到大学，起码要三四个小时。而此刻他拖着这副蹒跚的身体，根本走不到。想到这里，叶木觉得自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不知该飘向何处。
经过短暂的挣扎，他拖着沉重的身体勉强挪进车里，想做片刻歇息。
身体刚靠上座椅，车门便“咚”的一声关闭了。车内又响起机械的声音：“温馨提示：车门关闭后，无驾驶资质者未经驾车人员允许，5小时内无法从车内将车门打开。本条规定是硬性规定，旨在保障您与家人的乘车安全。此外，本车配备光脑系统，使用前请佩戴位于车前的显示眼镜。光脑可为您提供网上冲浪和休闲娱乐。祝您乘车愉快。”
叶木听完，欲哭无泪。
他尝试寻找车门处的把手——环顾四周，根本没有。用力推了推门，纹丝未动。又用额头贴住刚才开门的地方，也没有任何反应。冲动之下，顾不上浑身疼痛，他坐在座椅上抬起双脚，猛烈地踹向自己刚才进来的地方。然而车辆毫无反应，像一座钢铁牢笼，将他死死困在其中。
这时，车内低沉的机械音再次响起：“请文明用车。若再检测到车辆内部遭到破坏，车辆将自动返回公司并向您索要相应赔偿。”
叶木深吸一口气，试着和这辆车沟通：“请问……我要下车，该怎么做？”
鸦雀无声。没有任何回答。
他又试了几次，依然没有回应。很明显，此刻他被关在了车里。难道真的要等上5个小时？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漫了上来。
他仔细打量这辆车。除了四个座椅，最显眼的就是眼前摆在车前方的眼镜——每个座位旁各有一副。那眼镜很是特别：镜片是纯粹的墨黑，黑到几乎能吞噬投向其表面的所有光线；镜腿则透着另一种存在感，银白色的金属，比他从前见过的任何合金都要沉重致密。镜腿从镜片两侧延伸而出，粗而长，线条冷硬如精密仪器，却在转折处留出一道极缓的弧度——那是为颞骨预留的空间。最微妙的部分藏在耳后：双耳垂下的凹陷处，两枚环形的传导器静静贴合，与他以前用过的骨传导耳机十分相似。鼻梁骨处有一根细钢丝，连接到车内的架构上，就像银行柜台旁那支拴着绳子的圆珠笔——显然是怕哪位“梁上君子”顺手牵羊。
叶木望着那副眼镜，苦笑了一声。
困在这枇杷色的囚笼里，时间却在一秒一秒地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