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体育课------------------------------------------，银铃般的声响灌满整栋教学楼，原本还在走廊里追逐、扎堆说笑的同学，瞬间慌慌张张往教室跑，脚步声乱糟糟地踏在地板上，掀起一阵细碎的风。，桌面空空荡荡，一本课本都没有。，各科新书都还没领，这节语文课只能干坐着。前桌的林晓晓察觉到她窘迫，回头把自己的语文书往后面递了递，小声说：“下一节课你先看我的课本吧，我跟晚晚先看一本，不然等下老师要说了。嗯”了一声，伸手接过课本，“谢谢”，和同学并肩踏着铃声走进教室。，白校服领口整整齐齐，手里还攥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走到第一排座位旁，随手将水瓶放在桌角。，前排相熟的男生就立刻凑过去不知道说了什么，江屿微微侧过身，侧耳倾听，嘴角轻轻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恰好落在他的侧脸上，照亮了他挺直的鼻梁，纤长的睫毛，还有笑起来那淡淡的酒窝。。，对着镜面轻轻拨弄自己的刘海，一下一下，把碎发捋得服服帖帖，又轻轻扯了扯衣领，确保自己看起来整齐好看。镜面偶尔反光，晃到沈知意的眼睛，她才慌忙收回目光，低下头假装看书。，老师抱着课本出现在门口，林晓晓才飞快把小镜子塞回桌肚，腰杆一挺，坐得端端正正。。老师在***讲着课文，偶尔点名**。江屿被点到的时候，起身不紧不慢地回答，声音清清爽爽，全班大半女生都悄悄往他那边看。，眼神却总往斜前方飘，手指在课本上无意识地划来划去。，笔尖在课本空白处轻轻点着。，下课铃声刚一响起，老师还没走出教室，同学们就开始收拾东西，三三两两结伴往外走，喧闹声瞬间填满教室。林晓晓也拉着同桌陈晚，正准备转身喊沈知意一起去操场。
可老师却忽然站定，目光扫过最后排，径直看向沈知意：“沈知意，你留一下。你是刚转来的新生，各科新课本还没领吧？现在去教务处把所有科目的新书都领回来，下次上课就不用跟同学借了。”
沈知意猛地一愣，连忙站起身，小声应道：“好，老师。”
老师说完便转身离开，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收拾着东西，三三两两往门外冲，都急着去上体育课。桌椅拖动的声响、说笑打闹的声音混在一起，没几分钟，喧闹声就渐渐远去，没人顾得上跟还留在座位上的沈知意多说一句，也没人来得及提醒她体育课的集合时间。
沈知意没多想，把借来的语文书轻轻放在林晓晓的桌角，便快步走出教室，朝着教务处走去。
各科新书摞起来又厚又沉，她抱着书走得很慢，胳膊被书角硌得微微发酸，等她气喘吁吁地推开教室门，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教室里空空荡荡，桌椅摆得乱七八糟，粉笔盒歪在***，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风从开着的窗户吹进来，吹动桌上的纸屑，安静得有些冷清。
沈知意怀里的书猛地沉了几分，她这才反应过来，这一节应该是体育课吧，完了。
窘迫和无措一下子涌上心头，她把新书胡乱放在自己空空的课桌上，来不及多想，攥紧书包带就往操场跑去，心跳得飞快，脸颊烫得厉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刚跑到操场入口，一道洪亮的哨声就传入耳中，全班同学整整齐齐地站成两队，体育老师正站在队伍前方讲话。沈知意突兀地出现在跑道边，瞬间，全班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朝她射来，好尴尬。
沈知意头垂得极低，刘海遮住了泛红的眉眼，手指死死揪着校服下摆，脚步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浑身都透着无处躲藏的尴尬。
体育老师皱起眉，看向她，声音严厉了几分：“怎么这么久才来？上课铃响了不知道吗？”
这句话让周围的议论声彻底停下，所有目光更紧地黏在她身上，沈知意嘴唇抿得发白，嘴里小声地吐出一句：“对不起，我不知道。”声音细若蚊蚋，带着藏不住的委屈和窘迫。
就在这时，女生队伍里的林晓晓突然举起手，声音脆生生地打破沉默：“报告老师！她是新来的转学生，刚才去领新课本了！”
沈知意愣了愣，抬头看向林晓晓，眼里是无尽的感激。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男生队伍，恰好撞上江屿的视线。他站在队伍最后一排，他是班里最高的一个，身姿挺拔，眼神淡淡的看着她，无波无澜的。
好难堪。。。
为什么偏偏是同一班。
体育老师闻言，脸色缓和了些许，摆了摆手，指着女生队伍最侧边的位置：“原来是新同学，那赶紧入队，就站女生第一排最边上，别耽误上课。”
沈知意连忙点点头，攥着衣角快步走过去。她身高只有158，身形小小的，站在第一排最外侧，还未从刚刚的窘迫走出来，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抬头。
“全体都有，先做热身运动！原地踏步走，一二一，一二一……”体育老师吹着哨子，喊着口令，率先做起了示范。
同学们纷纷跟着节奏踏步、甩臂，沈知意也学着大家的样子，慢慢抬起脚，动作放得很轻，生怕自己做错引来关注。她微微侧着头，余光能瞥见身旁林晓晓的身影，林晓晓做动作时刻意放柔了姿态，时不时偷瞄前排的江屿，抬手捋碎发、调整衣领的小动作不断，全然没了刚才解围时的利落，满是小女生的娇态。
热身做完，体育老师又下令：“男生女生分开，绕操场慢跑两圈，不许推搡打闹，保持队伍整齐！”
口令落下，男生队伍率先出发，江屿跑在男生队的前列，步伐轻松平稳，不疾不徐，白校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女生队伍也缓缓动了起来，沈知意个子小，步幅也小，只能稍稍加快脚步，才能跟上队伍的节奏。她低着头跑，耳边是整齐的脚步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偶尔有同学的低语飘进耳朵，她都下意识地绷紧身子，只想安安静静跑完，别再出任何差错。
林晓晓跑在她斜前方，跑了没半圈就开始放慢速度，时不时捂着肚子，脚步拖沓，故意落在队伍后半段，眼睛却一直盯着前面男生队伍里江屿的背影，时不时捋捋跑乱的马尾，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想引得江屿回头看一眼。
两圈跑完，大家都回到原位列队，不少同学微微喘气，额角渗出汗珠。体育老师又安排了跳绳和立定跳远的分组活动，让大家自由活动练习，下课前集合就行。
队伍一散开，林晓晓立刻凑到沈知意身边，脸上没了刚才的严肃，笑嘻嘻地拉着她的胳膊：“知意，没事吧？会不会被老师吓到？这个体育老师可凶了，我们可得小心点。”
沈知意摇了摇头，声音依旧轻轻的：“没事，谢谢你刚才帮我说话。”
“客气啥，前后桌嘛。”林晓晓摆摆手，眼睛亮闪闪的，下意识往篮球场的方向瞟了一眼，拉着沈知意的手又紧了紧，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说，“等下男生他们应该要打球，我们去看吧？”
沈知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篮球场边已经聚了不少男生，江屿被几个同学簇拥着往球场走，他随手把校服外套搭在臂弯，身形清瘦却挺拔，刚走到球场边，就有男生把篮球抛给了他。
她心里微微一动，刚想开口，就被林晓晓拉着往篮球场旁的树荫下走，林晓晓边走还边悄悄整理了一下刘海，脚步轻快，满心都是想凑近看江屿打球的小心思，全然没注意到身边沈知意愈发局促的神情。
凳子上已经坐满了好几个女生，两人只能站在树荫下，离篮球场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场上的动静。江屿接过球，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随即和男生们分队打起了比赛，他运球时步伐轻盈，投篮时抬手的弧度干净利落，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浸湿，连脖颈的线条都显得格外好看。
周围聚了不少来看球的女生，时不时传来细碎的惊呼，林晓晓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上的身影，嘴角不自觉上扬，偶尔还会轻轻拉一下沈知意的衣袖，小声说着“你看江屿刚才投得好准”。
沈知意被她拉得轻轻晃了一下，抬眼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场上那个耀眼的身影，又很快低下头，犹豫了几秒，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试探：
“你喜欢他啊？”
林晓晓闻言，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粉，却没有害羞躲闪，反而大大方方扬了扬下巴，眼睛依旧黏在球场上那个耀眼的少年身上，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与笃定：“当然啦，学校好多女生都喜欢他的。长得又高又帅，跟电视里的明星似的，学习成绩还常年排年级前列，而且他对人也特别温柔，对我也....很好。”
话说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指尖攥了攥，耳根也红了，目光死死盯着场上运球的江屿，不敢看向沈知意，满心都是少女藏不住的情愫。
？？
沈知意看着她这副模样，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指甲轻轻掐进掌心，眼里原本微弱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像被风吹灭的小火星。她望着林晓晓满是欢喜的侧脸，又飞快瞥了一眼场上光芒万丈的江屿，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球场的喧闹淹没，却字字清晰：“他也喜欢你吗？”
“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他对我跟其他女生不一样。”林晓晓微微昂起下巴，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发尾，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自信，“而且我这么好看，应该……应该会喜欢的吧。”
沈知意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风从球场边吹过，带着少年们奔跑的脚步声和喝彩声。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干净的白球鞋，心里轻轻叹了一句。
好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