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崖边惊变------------------------------------------，风卷残霜。，昨夜融雪又结了薄冰，车轮碾过，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响，衬得这条偏僻小巷愈发寂静，连半声鸟鸣都无，唯有寒风穿过断墙残垣，带出些许呜咽，透着说不出的萧索。，骤然顿住，车夫惊惶的呼喊刺破这份死寂，车帘被猛地晃得翻飞，露出车内两人惊惶的神色。，掌心下意识收拢、松开，反复做着这个惯常的小动作，眼底慌乱，却强撑着没有失态，只是唇瓣微微泛白。“怎么回事？”李嬷嬷扶着车壁，声音发颤，掀开轿帘往外望去，只见三个手持粗棍的壮汉横在路中，个个面目凶横，眼神贪婪地盯着马车，一看便知是来者不善的市井泼皮。，咧嘴露出粗鄙的笑，声音粗哑刺耳：“车上的贵人，乖乖把金银细软留下，再下来陪哥几个乐呵乐呵，便放你们一条生路，若是敢反抗，可就别怪哥几个心狠了！”，玄色劲装裹着挺拔身形，腰刀出鞘寒光乍现，厉声呵斥：“放肆，此乃摄政王府车架，尔等刁民也敢拦路，速速退去，否则定将你们扭送官府，严惩不贷。”，只让他们对视一眼，眼底闪过片刻怯意，可一想到春桃许诺的重金，又想起鹿茸茸不过是个娇弱少女，身边护卫仅有两人，胆子顿时又壮了起来。“摄政王府又如何？这杏花巷偏僻无人，就算你们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三人便挥着棍棒冲了上来，招式粗野却狠辣，全然是街头玩命的打法。两名护卫虽身手尚可，可对方悍不畏死，一时之间竟缠斗在一起，棍棒与腰刀相撞的脆响、喝骂声、喘息声搅在一起，打破了小巷的宁静。“小姐，咱们快走！”，眼角余光瞥见马车后方无遮挡，急声催促。“马夫，快带小姐从后面走，往王府方向去，我们在此断后。”，双手死死攥着缰绳，闻言连忙应道：“是，奴才这就带小姐走。”
说着便要调转马头，想要往后退去。
李嬷嬷忙扶稳鹿茸茸，声音带着哭腔：“小姐别怕，老奴护着你，咱们很快就能脱身。”
鹿茸茸点点头，咬着唇，强压着心头的恐惧，她自幼长在王府，从未见过这般凶险场面，可也知道此刻不能慌乱，只能紧紧靠着李嬷嬷，等着马车调转。
可偏偏祸不单行，拉车的马匹本就被周遭的打斗声惊得焦躁不安，此刻又被马夫急促的动作刺激，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凄厉长嘶，双目赤红，四蹄狂躁地蹬踏地面，彻底发了癫。
缰绳瞬间被挣得笔直，马夫根本拉不住，整个人被甩得前倾，险些摔下车辕，只能死死抱着车辕，拼命嘶吼：“稳住！快稳住！”
疯癫的马匹哪里听得进去，四蹄翻飞，拖着马车朝着巷子深处狂奔而去，车轮碾过冰面，车身剧烈摇晃，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鹿茸茸与李嬷嬷在车内被甩得东倒西歪，李嬷嬷拼尽全力抱住鹿茸茸，将她护在怀里，“小姐抓稳！千万抓稳啊！”
鹿茸茸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全是风声、马嘶与马车颠簸的巨响，眼前景物飞速倒退，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马车便狠狠撞在了巷尾悬崖边的乱石上。
“轰隆”
一声巨响，木质车架瞬间碎裂，车辕断裂，车身轰然倾覆。
巨大的冲击力将车内两人狠狠甩了出去，鹿茸茸只觉得后脑一阵剧痛，像是被巨石狠狠砸中，眼前骤然一黑，所有的声音、痛感都瞬间远去，身体软软地倒在崖边的冻土上，彻底失去了意识，额角与后脑的鲜血缓缓渗出，染红了鬓边发丝，与地上的残雪交融，刺目得很。
李嬷嬷被甩在一旁，腰腹重重磕在石块上，剧痛钻心，浑身动弹不得，只能趴在地上，发出微弱的**，眼睁睁看着鹿茸茸倒在崖边，却无力起身，眼泪混着尘土滑落，满心都是绝望。
马夫则被翻倒的车轮死死压住，下半身血肉模糊，痛哼几声便没了声息，昏死过去，鲜血从车轮下缓缓漫开，在冰冷的地面晕开一片暗红。
周遭瞬间恢复寂静，唯有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残雪与尘土，弥漫在崖边。
一道黑影从巷子尽头的阴影里缓缓走出。
全身裹在漆黑的衣袍之中，连头脸都被黑纱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眸，不分男女，不分老少，周身气息阴鸷冰冷，脚步轻得如同鬼魅，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一步步朝着崖边走来，目光直直落在昏迷的鹿茸茸身上。
黑衣人走到鹿茸茸身前蹲下，微微偏头，视线落在她后脑的伤口上，看着那不断渗出的鲜血，又伸手试探了一下她的鼻息，气息微弱却尚存，显然是磕中了要害，才陷入了深度昏迷。
原来是磕到头了，才晕过去了。
黑衣人心中暗道，语气平淡无波，没有半分情绪，像是在看待一件无生命的物件。
随即，他目光扫过四周，捡起一旁一块棱角尖锐、足有拳头大小的石块，石块沉甸甸的，边缘沾着泥土与冰碴，透着冷硬的气息。
没有丝毫犹豫，黑衣人高高扬起手臂，用尽气力，将石块狠狠砸向鹿茸茸的后脑。
“咚”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崖边格外清晰。
鹿茸茸的身体微微一颤，却依旧没有醒来，只是后脑的鲜血涌得更急，瞬间浸湿了**发丝。
黑衣人没有停手，再次扬起石块，对准同一处伤口，又是狠狠一下砸下，力道比先前更重，仿佛要将这少女彻底置于死地。
石块落下的瞬间，正准备第三次动手，彻底断绝生机，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护卫们的呼喊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快，这边有动静，赶紧去***。”
“仔细搜，千万别放过任何一处。”
脚步声急促，显然是王府的援兵赶来了。黑衣人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来不及多做思考，若是被人撞见，后果不堪设想。
随手将石块丢在一旁，伸手一把揪住鹿茸茸的后领，不顾少女浑身是伤，硬生生将人拖到悬崖边缘。
崖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一眼望下去，只觉得头晕目眩，若是坠下，定然尸骨无存。
黑衣人没有半分迟疑，手臂猛地用力，将鹿茸茸径直推下悬崖。
少女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微弱的弧线，瞬间便被崖下的云雾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声惊呼都未曾发出。
做完这一切，黑衣人不敢多做停留，转身便朝着山林深处狂奔而去，脚步飞快，身形转瞬便隐入密林之中，没了踪迹，自始至终，都未曾看一眼崖边奄奄一息的李嬷嬷与昏死的马夫，仿佛两条性命，不过是草芥一般。
寒风依旧呼啸，崖边只剩下倾覆的马车、满地狼藉，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与冰冷气息。
李嬷嬷勉强睁开双眼，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悬崖方向伸出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想要呼喊鹿茸茸的名字，却发不出半点清晰的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姐坠崖，满心都是绝望与悲痛，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面前的冻土。
王府的护卫们便循着踪迹赶到崖边，入目景象让所有人脸色惨白，浑身僵住。
“小姐，李嬷嬷。”
“快，快救人。”
“找***在哪里，千万不能有事！”
护卫们纷纷冲上前，有人去救压在车轮下的马夫，有人去搀扶李嬷嬷，更多的人则四处寻找鹿茸茸的身影，可翻遍了崖边每一处角落，都不见少女的踪迹，唯有崖边凌乱的脚印、地上的血迹，以及那深不见底的悬崖，昭示着方才发生的骇人惊变。
李嬷嬷被护卫扶起，看着众人焦急寻找的模样，终于挤出一丝微弱的声音，泪水纵横：“小姐……小姐被人推下悬崖了……”
一句话，让所有护卫瞬间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满心都是惶恐。
摄政王府的嫡小姐，竟在郊野遇袭，坠下悬崖，生死不明，若是王爷与夫人得知此事，定然天崩地裂。
寒风卷着血腥味，在崖边久久不散，悬崖之下云雾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