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监考老师柳如烟大帝------------------------------------------，在考场里化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就只剩考生们粗重的呼吸。，一滴一滴往下淌，落在草稿纸上洇出深色的水印。，手里的铅笔攥得指节发白，半天没有动一下。，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丝，橡皮在答题卡上来回搓，纸面已经起了毛边。，每个选项看着都像对的，又每个都透着说不清的别扭。，根本不够拆解这种弯弯绕绕的逻辑陷阱。。。，笔尖直接落在答题卡第一题的位置上。，答案清清楚楚地浮在意识表层，不需要回忆，不需要推理，每一个选项都像是早就被人用刀刻在了那里。，C。，*。，A。，黑色的圆圈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答题卡上，大小一致，位置端正。
没有停顿，没有回头检查。
翻卷子的声音在安静的考场里格外突兀。
哗啦，第一页过去了。
哗啦，第二页也过去了。
周围的考生还陷在第一道大题的泥潭里拔不出脚，江辰翻卷子的频率已经快得不正常。
这动静惊动了讲台旁边的人。
监考老师柳如烟微微皱起眉。
她今年刚从师范大学毕业，这是她监考的第一场全国性大考，神经绷得比在座的任何一个考生都紧。
她对江辰这个名字有印象。
考前核对考生信息的时候，带队老师专门提过这个人，全年级垫底的那个，语文月考从来没及格过。
这种水平的学生，碰上今年这套卷子，要么直接趴桌上睡觉，要么心态崩了开始乱填。
现在这种疯了一样翻卷子的行为，在柳如烟的判断里只有两种可能：彻底放弃，或者准备作弊。
她从讲台旁站起身，脚步压得很轻，快步走向江辰所在的位置。
走到他身侧，柳如烟低头看过去。
训斥的话已经顶到了嗓子眼。
然后全部堵住了。
卷面上没有乱涂乱画，没有**空白。
一手极其规整的行楷铺满了答题区域。
笔锋利落，结构工整，每一个字的间架都撑得稳稳当当，带着一种十八岁的学生身上不该有的老练和沉定。
柳如烟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压下心里那股说不上来的异样感，把视线移到答题内容上。
江辰正在写第五大题的古诗词默写。
今年出的这道题极偏，考的是一段冷门古文，柳如烟自己是中文系出身，看到题目的第一反应也得在脑子里过上几秒才能补全。
江辰的笔没有任何犹豫。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一字不差。
柳如烟不信，视线往上挪，去看之前的现代文阅读主观题。
那两道题是整张卷子里最阴的陷阱，考的是概括能力和深层逻辑推理，改卷组内部预判大部分考生在这两道题上的得分率不会超过百分之三十。
江辰的回答只有几行字。
简洁，干净，每一个***都踩在得分点上。
不仅意思完全吻合，遣词用句的逻辑层次甚至超出了高中教学大纲的覆盖范围。
柳如烟感觉自己的呼吸变浅了。
她盯着那些字看了将近十秒钟，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这不是在答题。
这是在默写标准答案。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江辰的脸。
少年的表情很平静，眼神专注但谈不上紧张，手腕保持着匀速运动，做着一件已经重复了无数遍的事情。
柳如烟原先准备好的那套对差生在考场捣乱的认知，在这一刻被拆了个干净。
剩下的，是一种她没办法用常理解释的寒意。
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转身走回讲台。
但坐下之后，每隔一两分钟，视线还是会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方向。
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出头。
周围大部分考生还卡在阅读理解的后半段，有人开始焦躁地抖腿，有人把橡皮擦攥成了碎块。
江辰的笔尖已经划到了试卷最后一页。
第六大题，作文。
要求以心灵的选择为话题，写一篇不少于八百字的文章。
整张卷子的最后一道关卡。
江辰盯着空白的作文格看了几秒。
脑海里，那篇文章的每一个段落，每一个转折，每一处收束都清清楚楚地排列在那里，像一份已经定稿的文件，只等他誊抄上去。
他握紧笔。
落笔极重，字迹几乎嵌进纸张的纤维里，第一行写下八个字。
抉择之重，重于泰山。
之后的文字一行接一行地铺展开，笔速始终没有变化，字距和行距从头到尾保持着同样的间隔，工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柳如烟又一次抬起了头。
她看着那个少年伏在桌面上书写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桌上的签到表。
说实话，她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
困惑，警觉，还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不愿意承认的震动。
而在讲台的另一侧，那个从开考起就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的男监考老师，此刻正缓缓摘下自己的金丝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越过整个教室，准确无误地落在江辰身上。
然后他不动声色地伸手，拿起了桌角的对讲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