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硬物碰上了井沿。
沈知微猛地回头。
离她不过五六步远的地方，枯井口上覆着一层薄雪，井栏裂了半边，正安安静静立在院心。月色薄薄照下来，井里却比四周更黑，黑得像一口张开却不出声的喉咙。方才那一声，就是从里头传出来的。
她本不想过去。
可人到了全然陌生的地方，听见这样一声，总会忍不住想看清。她压着呼吸走近两步，借着雪光往井里一照，心头猛地一跳。
井水极浅，浅得几乎看得见底。可那层发黑的水面上，竟真浮着一件东西。
是一枚白玉佩。
玉并不大，半个掌心，边缘被水泡得有些发蒙，样式却仍看得出来，是宫中最讲究的那种双鱼合璧佩，只是此刻裂成了两半，只余其中一半浮在井水中央。玉面上沾着一点暗红，像旧血沁进去多年，再洗也洗不掉。
沈知微站在井边，整个人像被那半枚玉佩钉住。
白日里她问的，正是慧嫔宫里那只空盒子。
可盒中该失的，是整枚玉佩，不该是眼前这半块，而且更不该在她刚进冷宫的第一夜，就从一口枯井里自己浮出来。
风从背后吹过，偏殿里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别光看。”
沈知微猛然回身。
廊下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瘦得像一根干木，披着洗得发白的旧袄，脸半掩在阴影里，只有一双眼睛清得奇怪。
“天冷，井里的东西浮久了，会沉回去。”那老宫人慢吞吞道，“你若真想活，最好先把它捞起来。”
“这是……”
“冷宫的失物。”对方打断她，“你今晚来的第一件差事，就是别让它再丢第二回。”
第二章 冷宫里活得久的人，都不问失物从哪来
那老宫人姓乔，旁人都叫她乔嬷嬷。
沈知微拿竹勾把那半枚玉佩从井里捞上来时，手指冷得发木，玉一入掌，却比井水还凉，凉得像不是从水里来的，而是从哪具尸身骨缝里滚出来的。
她下意识想问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井里，乔嬷嬷却先把门一掩，淡淡看了她一眼。
“在冷宫活得久的人，第一条规矩就是不问。”
“可若不问，我怎么知道自己保管的是什么？”
“你不需要先知道它是什么。”乔嬷嬷把炭盆往她脚边推了推，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