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之外，台下之人

偶遇------------------------------------------，卸妆、洗漱、收拾行李，躺下时已经过了凌晨一点。不知道是因为那个持刀的男人，还是因为那抹墨色的身影，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天蒙蒙亮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她觉得自己像是根本没睡。，手里拎着两杯咖啡，看到沈卿就递上来一杯：“卿姐，您的脸色不太好。没睡好。”沈卿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化开，让她清醒了一些。，只能成为一个小小的插曲。过几天忙起来，大概就会被抛诸脑后了。沈卿这样想着，把那个名字收进了记忆的角落里。。，走贵宾安检是惯例。略有不同的是，主办方为了表示歉意，执意给沈卿，包括助理都升到了公务舱，盛情难却。“卿姐，公务舱哎！”小张拿着登机牌，眼睛亮晶晶的，“我还是第一次坐公务舱！听说餐食都不一样，还有拖鞋和眼罩！”，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小张跟了她三年，还是这么容易满足。，公务舱的座位宽敞安静。小张兴奋地东张西望，一会儿摸摸座椅的调节按钮，一会儿研究娱乐系统的屏幕，像个第一次出远门的孩子。沈卿靠窗坐下，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身上，闭上眼睛准备小憩。，脑子却清醒得很。昨天的事情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转。她正准备强迫自己入睡，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麻烦让让。”，带着一点赶路的匆忙，但语调自然。沈卿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侧过头，目光越过座椅间的缝隙，在过道里搜寻。，肩上背着一个不大的运动背包，头发用皮筋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是顾辰。沈卿几乎是本能地坐直了身体。
“顾辰，老师？”沈卿开口。
顾辰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到沈卿的瞬间，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弯了弯嘴角：“沈老师？这么巧。”
“你……也飞北京？”沈卿问，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惊喜。
“对。”顾辰点头，语气随意，“昨天太晚了，只能赶今天早班机回去。”
沈卿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登机牌，座位在公务舱的后排。她想了想，转头对小张说：“小张，你跟顾老师换个位置吧，我有点事想跟她聊。”
小张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抱起自己的包乐呵呵地去了后排。顾辰也没推辞，在小张原来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顾辰系好安全带，侧头看她，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主办方说是感谢我昨天……力挽狂澜？非要给我升舱，没想到今天还能偶遇沈老师。”她说“力挽狂澜”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自嘲的笑意，好像那件事根本不值一提。
沈卿了然。她当然明白主办方的用意——舞台事故没酿成大祸，但晚会上的事，圈子里的人心里都有数，顾辰确实替他们挡了一个大雷。
“你也住京城？”沈卿问。
“对，京城。”顾辰说。
沈卿心里莫名松了一下。“住哪个区？”她脱口而出。
顾辰说了个地名。沈卿愣了一下——那是京城东北边的一个高档住宅区，自己也住在那儿。
“这么巧？”沈卿忍不住笑了，“我也住那个小区。”
顾辰也露出了意外的表情：“真的？几号楼？”
“9号楼。”
“我10号楼。”顾辰说，顿了顿，补了一句，“那咱们算是邻居了。”
沈卿觉得这巧合得有些不太真实。京城那么大，两个人偏偏坐同一班飞机住同一个小区，距离只隔了一栋楼。
“你平时不工作的时候喜欢做什么？”沈卿问，想多了解一些关于这个人的事情。
顾辰想了想：“除了基本功训练，跑步吧，还有攀岩。”
“攀岩？”沈卿看了她一眼，“最近好像挺火的。”
“嗯。挺好玩的，对核心力量和协调性要求高，跟武术有相通的地方。”顾辰说着，忽然侧头看沈卿问，“沈老师呢？平时怎么锻炼？”
沈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体能太差。健身房去的次数屈指可数，跑步机二十分钟就喘。”
顾辰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像你这种经常遇到紧急情况的体质，确实该加强锻炼。”
沈卿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什么叫“经常遇到紧急情况的体质”？昨天那两件事是意外，又不是她自找的。
但她看着顾辰眼里那点促狭的光，到底没反驳：“那你带带我呗，顾老师。”
“行啊。”顾辰答应得干脆，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只要你不嫌我训练强度大。”
沈卿正要说什么，忽然想起一件事：“你一会怎么回家？”
“我打个车就到了。”
“下了飞机跟我走吧，台里有车接我，顺路送你回去。”不知道为什么，沈卿就是想跟顾辰多待一会。
顾辰倒也没客套地推辞，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沈老师了。”
沈卿摆了摆手，示意这不算什么。她靠回座椅里，忽然觉得眼皮更沉了。昨天一夜辗转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没忍住，打了一个哈欠。
“没睡好？”顾辰问。
沈卿揉了揉眼睛：“昨天翻来覆去的，快天亮才眯了一会儿。”
顾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借你靠一下。”顾辰的语气很随意。
沈卿犹豫了不到一秒，就靠了过去。
比她想象的要温暖。
飞机的引擎声在窗外低沉地轰鸣，客舱里的灯光调暗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而模糊。沈卿靠在那不算宽阔却异常安稳的肩膀上，感觉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松弛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朦胧间，她感觉到身边的人轻声说了什么。又过了一会儿，一件柔软的东西被轻轻搭在了她的身上——毛毯，带着机舱里特有的干净气味。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做一件怕被人发现的事情。
沈卿又往顾辰参百年靠了靠，睡了过去。
降落时的震动让她终于“醒”了过来。她坐直身体，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盖着的毛毯，然后转头看向顾辰。
顾辰正在活动被压了快两个小时的肩膀，表情里没有任何邀功的意思，甚至没有提毛毯的事。
“到了。”顾辰说，拿起自己的背包准备起身。
沈卿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顾辰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她。
“你去哪？”沈卿问。
“下飞机啊。”
沈卿松开她的手腕，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跟我来。”
她拉起顾辰的手，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顾辰的手骨节分明，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摸起来有些粗糙，但温度刚好。
顾辰被她拉着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是VIP通道。以沈卿的身份，确实不适合走普通旅客通道。VIP通道安静空旷，两个人走在柔软的地毯上，脚步声被完全吞没。沈卿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拉着顾辰的手，有些不自在地松开了。
车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了小区。
车子在9号楼下停住。沈卿没有急着下车，而是转过身，认真地看顾辰：“明天晚上，来我家吃饭。我手艺一般，但总比外卖强。”
顾辰看着她，没有客套的推辞，也没有爽快的答应，只是说：“沈老师不嫌我打扰就行。”
“不打扰。”沈卿说，“那就说定了。你加我微信，我把门禁发你。”
“好。”
沈卿下了车，站在单元门口，看着顾辰朝她的方向远远挥了挥手，然后走进了那栋楼。
沈卿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这个住了三年的小区，今天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可能是秋天的阳光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