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与王献之一同品读，两人常常为了一篇文章的用典争得面红耳赤，转眼又和好如初。

书法方面更是如此。王献之写字的时候，郗道茂就在一旁研墨、理纸，有时兴致来了，也会提笔写几行，字迹清丽婉约，别有一番风致。

“子敬，你看我这笔竖画如何？”某日午后，郗道茂写完一幅字，抬头问他。

王献之走过来，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表姐的字，越来越有我的神韵了。”

“少贫嘴，说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王献之认真起来，指着那笔竖画说，“这笔悬针竖写得极好，力透纸背又不失灵动，若论单字功夫，朝中许多文臣都比不上表姐。”

郗道茂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正要谦虚几句，却见王献之已经铺开一张新纸，提笔蘸墨，开始写另一幅字。

“你这是——”

“跟表姐合写一幅。”王献之头也不抬，“你写上阕，我写下阕，合在一起，就叫‘书坛双璧’，如何？”

郗道茂愣了一下，旋即笑了。

她提笔，在他旁边坐下，两人肩并着肩，在同一个案几上写同一篇文章。墨香在空气中弥漫，日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粉墙上，交叠在一起。

那幅字后来被王羲之看到了，老爷子捋着胡子端详了半天，最后只说了四个字：“珠联璧合。”

这事传了出去，渐渐地，“书坛双璧”的名号就在建康城里传开了。

有人登门拜访，想看那幅合写的作品；有人四处打听，想知道这对夫妻平日的相处之道；还有人感慨说，琅琊王氏的书风，怕是要在这个小夫妻手里发扬光大了。

但王献之对这些虚名毫不在意。

他在意的，只有每天早晨醒来时身边那个还在沉睡的人；只有午后两人并肩练字时肩头无意间碰触的温度；只有夜深人静时，她靠在他肩头听他说起白日趣事时，那浅浅的呼吸声。

“子敬。”某天晚上，郗道茂忽然叫他。

“嗯？”

“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过下去吗？”

王献之侧头看她，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脸上，将她的面容映照得如同白玉雕成的一般。

“当然。”他说，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