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一千五，就是六千三。
六千三，差不多是她大半个月的工资，
也是她攒了三个月“犒劳自己”预算里很大一块。
这六千三，本来是计划在成都住好一点的酒店，
吃几顿像样的饭，再给朋友挑份拿得出手的礼物。
可现在，却要因为一个陌生人一句“不舒服”，
多掏出一千五。
只因为对方不肯回经济舱坐，
只因为对方有个嘴皮子利索的女儿在旁边帮腔。
更因为大伙都觉得，年轻人给老人让座是天经地义，
这顶“道德”的**就这么扣在她头上。
“姑娘，别再让乘务员难做了。”
这时王玉梅慢慢睁开眼，说话有气无力，却句句听得真切。
“你要真不愿意换，我就回自己位子坐，没事的，”
“我忍一忍，三个小时……估计还死不了。”
这话一落地，周围的气氛立刻变得古怪。
15C的男人皱紧了眉头。
斜后座的女孩摘下耳机，看冯佳的眼神全是指责，
远处还有人低声嘟囔：
“现在的小年轻啊……”
“换个座而已，又不是要她命。”
“你看那阿姨，脸色确实不太好。”
“哎，现在社会风气是真不行了。”
那些窃窃私语虽然不大，却一字一句钻进冯佳耳朵。
她就那样站着，手里仍死死捏着登机牌。
那张硬纸板的边角硌得掌心发疼。
空乘姑娘望着她，眼神里满是请求——赶紧做个决定吧，别再让我尴尬。
刘雅琴盯着她，嘴边的笑意淡了一点，却仍保持着体面。
王玉梅看着她，手还按着胸口，可冯佳分明瞥见，她另一只手在悄悄挪动座椅扶手，想调整到更舒服的位置。
时间一秒一秒往前挪。
机舱广播响起，是机长通知舱门即将关闭，请旅客尽快入座。
空乘姑娘脸上的着急再也掩不住。
“女士，您看……”
“我要升舱。”
冯佳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楚有力。
空乘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我升头等舱，差价现在刷卡。”
冯佳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钱包，抽出信用卡递过去。
动作干净利落，看不出半点犹豫。
空乘赶紧接过卡，在手持终端上飞快操作。
几秒钟后，她把卡连同新的登机牌一并递还。
“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