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猎杀时刻------------------------------------------，邵临的表面生活没有任何变化。他依然是那个见谁都笑的废物侍从生，每天被不同的骑士生轮番羞辱，每次对练都输得一塌糊涂。他的左手力量在暗中增长，但他的演技也在同步精进——每一次输掉比赛，他都会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沮丧、不甘和无能为力。。·兰斯洛特的日子也不好过。晋级考核失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学院，那些曾经仰望他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在背后说他“名不副实”，有人说他“心态崩了”，还有人幸灾乐祸地等着看他下一次考核的结果。。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在训练场上高调炫技，而是把自己关在专属的训练室里，每天练到深夜。他的跟班们依然跟在他身后，但邵临注意到，他们看亚瑟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仰望，而是一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机会来了。，地点在迷雾森林深处，比上次的训练区域更远、更危险。所有侍从生和骑士生都要参加，分组方式由导师随机抽签决定。邵临被分到了一个三人组——他，一个叫莉亚的女骑士生，以及一个叫戈弗雷的侍从生。，一个长相普通但实力不俗的青铜阶骑士，擅长火系魔法。戈弗雷是邵临的同级侍从生，性格懦弱，存在感极低，几乎没有人记得他的名字。，邵临在宿舍里收拾装备。他把铁剑、**、干粮和水壶一一装进背包，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事情。“你打算在这次实训中动手？”影子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看情况。”邵临在心里回答，“我需要一个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猎物。莉亚不错。青铜阶骑士，火系天赋，吞噬了她，你的实力至少提升一个档次。她太显眼了。如果她死了，学院会调查。那就戈弗雷。”。。一个和他一样的侍从生，懦弱、无能、毫无存在感。就算他失踪了，恐怕也没有人会注意到。
“他会成为第一个。”邵临把**别在腰间，拉上背包的拉链，“但不是这次。”
“为什么？”
“因为我还需要他活着。三个人一组，如果少了一个人，莉亚会起疑。我需要的是一个完美的、没有任何破绽的计划。”
影子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
“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邵临没有回答。他背上背包，推开门，走出了宿舍。
迷雾森林的深处比外围要危险得多。树更高，更密，枝叶遮天蔽日，阳光几乎照不进来。地面上到处都是腐烂的落叶和泥泞的沼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刺鼻的腐臭味。
莉亚走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根火把，火光照亮了前方的路。她的火系魔法可以随时点燃火把，这是她在队伍中的最大价值。邵临走在中间，戈弗雷走在最后。
“你们俩跟紧点，别掉队。”莉亚头也不回地说，语气里带着不耐烦。她显然不愿意和两个侍从生组队，但抽签的结果她无法改变。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他们遇到了一只铁鬃狼。
这只铁鬃狼比邵临上次遇到的那只要大得多，体型接近一头小牛犊，背部的铁刺在火光中泛着冷光。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嘴角挂着涎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莉亚的反应很快。她把火把扔给戈弗雷，双手结印，一道火球从她掌心飞出，砸在铁鬃狼的胸口上。狼被炸退了几步，胸口的毛发烧焦了一片，但没有受到致命伤。它愤怒地嚎叫了一声，朝莉亚扑了过来。
莉亚侧身闪开，右手抽出了腰间的剑，剑身上缠绕着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铁鬃狼敏捷地躲开了这一剑，转身扑向离它最近的戈弗雷。
戈弗雷吓得脸色煞白，手里的火把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僵在原地，连逃跑都不会了。
邵临动了。
他从侧面包抄过去，铁剑精准地刺入铁鬃狼的后腿关节。狼吃痛，动作迟缓了一瞬，莉亚抓住这个机会，一剑刺穿了狼的喉咙。铁鬃狼挣扎了几下，轰然倒地，鲜血染红了落叶。
莉亚喘着粗气，转头看向邵临。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这个废物侍从生刚才那一剑的角度和时机都恰到好处，不像是一个新手能做到的。
“你运气不错。”莉亚说。
邵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挠了挠头：“我……我蒙的。”
莉亚没有多想，蹲下来剖开狼的**，取出了魔核。那是一颗核桃大小的火红色魔核，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她把魔核扔给邵临：“拿着，算是你刚才帮忙的报酬。”
邵临接住魔核，攥在掌心里，感受着那股灼热的力量从魔核中渗透出来，沿着手臂流向大脑。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森林、猎物、奔跑、捕杀。那是铁鬃狼的记忆碎片，凌乱、残缺、毫无意义。
但魔核被吞噬之后，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又增长了一点点。
戈弗雷从地上爬起来，捡起火把，脸色依然煞白。他看着邵临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以前那种“你和我是同一类人”的平等感，而是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是感激，还是别的什么，邵临不确定。
三人继续深入森林。
第二天傍晚，他们在一条小溪边扎营。莉亚用火系魔法生了一堆火，戈弗雷去捡柴火，邵临负责处理食物——两条在溪里抓到的鱼，还有几块干粮。
火光照亮了营地，莉亚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戈弗雷坐在火堆旁边发呆。邵临坐在远离火堆的阴影里，手里握着那颗火红色的魔核，指尖摩挲着它光滑的表面。
魔核已经被抽空了，变成了灰白色，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今晚。”影子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邵临抬起头，看了看莉亚，又看了看戈弗雷。莉亚的呼吸很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戈弗雷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今晚。”邵临在心里回答。
夜深了，月亮被云层遮住，森林里一片漆黑。火堆烧得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余烬，偶尔爆出几个火星，噼啪作响。莉亚靠在树干上睡得很沉，戈弗雷裹着斗篷蜷缩在火堆旁边，发出均匀的鼾声。
邵临没有睡。他坐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像一个雕塑。
凌晨两点，是最深沉的黑暗时刻。邵临站起来，无声无息地走到戈弗雷身边，蹲下来，右手捂住了他的嘴。
戈弗雷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里映出邵临的脸——那张脸在黑暗中看起来很奇怪，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笑容，但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
“别出声。”邵临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戈弗雷能听见，“我不会伤害你，但你需要跟我走一趟。”
戈弗雷的瞳孔剧烈**动着，他的身体在发抖，嘴唇在哆嗦，但他不敢出声。因为邵临的左手握着一把**，刀刃正抵在他的喉咙上。
邵临带着戈弗雷走进了森林深处，远离营地，远离火堆，远离莉亚的听力范围。他走得不快不慢，戈弗雷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几次差点摔倒，但邵临的手始终稳稳地捂着他的嘴。
走了大约十分钟，邵临停下来。
他们站在一片空地上，四周是高大的橡树，树冠遮住了天空，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邵临松开了戈弗雷的嘴，但**依然抵着他的喉咙。
“求你……别杀我……”戈弗雷的声音在颤抖，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在月光下闪着光。
“我不会杀你。”邵临的声音很平静，“但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什么事？”
“闭上眼睛。”
戈弗雷闭上了眼睛。他的睫毛在颤抖，嘴唇在哆嗦，整个人像一片风中的落叶，随时都会被吹散。
邵临把**收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已经变成灰白色的魔核，塞进戈弗雷的手里。然后他把手放在戈弗雷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
契约的力量在他体内涌动。那股力量从心脏出发，沿着血管流向手臂，从掌心渗透出去，进入戈弗雷的身体。戈弗雷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然后开始剧烈地抽搐。
他的天赋正在被剥离。
邵临能感觉到那种过程——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线，从戈弗雷的灵魂深处被抽出来，穿过手掌，沿着手臂，流进了他的身体。那股力量很微弱，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但它确实存在。
戈弗雷的抽搐持续了大约三十秒，然后停止了。他的身体软了下去，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邵临收回手，睁开眼睛，低头看着戈弗雷。
戈弗雷还活着。他的胸口在起伏，他的眼睛在转动，他的嘴唇在哆嗦。但他已经不再是一个魔法天赋者了。他体内的天赋被完全抽空，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不，比普通人还不如。他失去了所有的魔力感知，失去了所有修炼的基础，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使用任何魔法。
邵临蹲下来，看着戈弗雷的眼睛。那双眼睛是浑浊的，瞳孔涣散，像是一个刚从深度昏迷中醒来的人。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戈弗雷的声音沙哑，像是用砂纸摩擦出来的。
“我拿了你的东西。”邵临站起来，把**别回腰间，“但你不会死。你会活着，会说话，会走路，会吃饭，会睡觉。你只是再也用不了魔法了。”
戈弗雷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邵临转过身，朝营地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可以告诉任何人。你可以说是我干的。但你觉得，有人会相信一个侍从生能剥夺另一个人的魔法天赋吗？”
戈弗雷沉默了。
因为他知道邵临说的是对的。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废物侍从生，怎么可能拥有剥夺他人天赋的能力？他们会说戈弗雷疯了，会说他在森林里遇到了魔兽被吓出了毛病，会说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邵临消失在黑暗中。
戈弗雷躺在落叶上，仰头看着被枝叶切割成碎片的天空，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邵临回到营地的时候，莉亚还在睡觉，火堆的余烬已经完全熄灭了，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红光。他坐回阴影里，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新增的力量。
戈弗雷的天赋很弱，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于邵临来说，这是一次成功的实验——他证明了契约的吞噬能力可以在不**宿主的情况下使用。宿主会失去天赋，但不会死。
“你不杀他，他会成为隐患。”影子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他不会。”邵临在心里回答，“他没有那个胆量。就算他有，也没有人会相信他。”
“你太乐观了。”
“我不是乐观。我是了解人性。”邵临睁开眼睛，看着黑暗中莉亚模糊的轮廓，“一个人如果失去了所有的价值，他说的话就没有人会听。戈弗雷现在就是一个废物，比我还废物。一个废物的证词，谁会当真？”
影子没有再说话。
邵临靠在树干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戈弗雷没有回来。莉亚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他的踪迹，决定放弃。她在记录板上写了“戈弗雷在森林中走失”，然后带着邵临继续前进。
邵临跟在莉亚身后，脸上挂着那个乖巧的笑容。
没有人知道，昨晚在那片空地上发生了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