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子、彩色铅笔，会在睡前给我读故事，会用一种混合着**和廉价香水的气味拥抱我。然后在天亮前离开。我不哭不闹，因为外婆说“妈妈要去挣大钱，晚晚要乖”。
六岁生日后第三天，母亲突然回来，说要接我去北方。没有商量，没有过渡。我抱着一只褪色的兔子玩偶坐上火车，三十个小时的硬座，她几乎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飞掠的田野。到站时是深夜，她紧紧攥着我的手，指甲掐进我的皮肉里。那疼痛如此清晰，以至于后来很多年，我都在寻找那种被牢牢抓住的感觉。
新家很小，但干净。母亲在纺织厂做质检员，早出晚归。我学会了自己热饭、写作业、在天黑前锁好门窗。七岁那年冬天，我发烧到三十九度，迷迷糊糊拨通她的电话。她请假回来，用酒精给我擦身体，手一直在抖。半夜我醒来，看见她坐在床边椅子上，脸埋在掌心里，肩膀轻轻耸动。我以为她在哭，仔细看却发现没有眼泪。只是那种颤抖，持续了很久。
从那时起，我开始明白，母亲心里有一间我也进不去的房间。那房间上了锁，里面关着某种东西，某种会在黑夜中苏醒、让她恐惧的东西。
客厅的挂钟敲了十二下。
我爬起来，轻手轻脚回到自己房间。书桌上摊开的数学卷子，空白处被我无意识画满了凌乱的线条。我坐下，拿起笔，试图集中注意力。数字在眼前游移，变成模糊的墨点。
最后，我在卷子角落写了一行小字，又迅速用涂改液抹掉。
那句话是：妈妈，你到底在怕什么？
而我真正想问的是：你怕的，是不是我？
第二章 裂缝
第二天是周六。
我醒来时已经八点半，阳光穿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水泥地上切出一块明亮的矩形。家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水管深处隐约的水流声。我躺着没动，听着——没有脚步声，没有碗碟碰撞，没有母亲打扫卫生时特有的、刻意放轻的动静。
心脏一紧。
我掀开被子跳下床，光脚跑出房间。母亲的卧室门开着，被子叠得整齐，床**整。厨房没有人，昨晚我洗好的碗还沥在架子上。客厅、阳台、卫生间——全部空着。
恐慌像冰冷的藤蔓缠上喉咙。我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