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录音------------------------------------------，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像几把利剑刺破了昏暗。。，还没走到客厅，一股浓郁的葱油香气就霸道地钻进了鼻孔。，苏墨正背对着她，穿着那件松垮的背心，手里拿着铲子，不紧不慢地翻炒着锅里的面条。灶台上的火苗**着锅底，发出“滋滋”的声响，伴随着葱花爆香的动静，简直是清晨最悦耳的交响乐。“醒了？去洗手，葱油拌面，刚出锅。”苏墨头也没回，声音里带着晨起特有的慵懒。，原本因为早起而产生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她像只没骨头的猫一样蹭到苏墨身后，熟练地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着锅里那色泽红亮、油润**的面条。“苏墨，你以后要是混不下去了，去摆摊卖早点肯定能成首富。借你吉言，不过我对当首富没兴趣，太累。”苏墨关火，将面条盛进两个大碗里，顺手撒了一把炸得金黄酥脆的葱段，“倒是你，今天不是要去录音吗？那首歌的编曲弄好了？”，许诺瞬间来了精神，从苏墨身上跳下来，端起碗狠狠吸了一大口面条，含糊不清地说道：“编曲找了我的大学学长，业内顶尖的**人李斯。他听了小样之后惊为天人，说这旋律简直是‘神来之笔’，非要亲自操刀。”，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哦？那挺好，省得你唱砸了。什么叫省得我唱砸了！”许诺鼓着腮帮子瞪他，“本小姐可是音乐学院的高材生！不过……”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飘忽，“李斯学长说，这首歌的意境很特别，不需要太华丽的编曲，反而需要一种……一种很纯粹、很生活化的感觉。所以，他让我今天去他的私人录音棚，说是要重新调整一下录制方案。”，似乎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所以呢？”，放下筷子，双手合十，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所以，我想请你……陪我去一趟！毕竟这首歌是你写的，有些情感处理，我怕我拿捏不准，需要你在旁边……那个，指导一下！不去。”苏墨拒绝得干脆利落，“大热天的，还要出门，会融化的。苏墨！”许诺急了，“这可是我的翻身仗！而且李斯学长也说了，想见见这位神秘的‘词曲作者’。你忍心看我被那些乐评人骂是‘花瓶’吗？”
苏墨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叹了口气。
“行吧，就当是去监工了。”
……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停在了市中心一栋极具现代感的大厦楼下。
这里是江城最顶级的娱乐产业园，进出这里的非富即贵，随便撞到一个路人都可能是某部热播剧的主演。
许诺全副武装，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拉着苏墨的手腕，鬼鬼祟祟地钻进了电梯。
“我说，咱们这是去录音，又不是去偷地雷，至于这么猥琐吗？”苏墨看着电梯镜子里两人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忍不住吐槽。
“你不懂！现在全网都在黑我，要是被狗仔拍到我和你在一起，明天的头条就是《过气小花深夜幽会神秘男子，疑似恋情曝光》。”许诺一边按着二十楼的按钮，一边煞有介事地科普。
“那我还是个‘神秘男子’？好歹给个‘英俊多金’的前缀吧。”
“英俊是英俊，多金……你有我多金吗？”许诺理直气壮。
苏墨沉默了两秒：“……行吧，你赢了。”
电梯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厚重的隔音门。许诺刷了卡，拉着苏墨走了进去。
一进门，那种属于专业录音棚特有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巨大的调音台占据了半面墙，各种指示灯闪烁着幽蓝的光，墙壁上铺满了吸音棉，看起来既专业又压抑。
“哟，我们的许诺大小姐终于到了！”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留着络腮胡的男人从调音台后探出头来。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花衬衫，手里还端着一杯冰美式，正是业内大名鼎鼎的**人——李斯。
“李斯哥！”许诺像见到救星一样扑了过去，“你可算在！快救救我，这歌我感觉有点难唱。”
李斯笑着摆摆手，目光越过许诺，落在了站在后面、穿着大裤衩和人字拖的苏墨身上。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看一个混进来的怪胎。
“这位就是……”李斯试探着问道。
“哦，我是房东。”苏墨淡定地接话，“她欠我房租，非要拉我来，说这里能还钱。”
许诺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她回头狠狠瞪了苏墨一眼，然后尴尬地对着李斯解释：“别听他瞎说！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朋友，苏墨。”
李斯虽然心里充满了疑惑，但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他拍了拍手，示意大家进入状态。
“行了，闲话少说。许诺，这首歌的编曲我昨晚熬了个通宵改好了。说实话，这旋律太干净了，干净到我不敢加太多复杂的乐器。最后我只用了一把木吉他做底，加了一点钢琴和环境音。”
李斯指了指录音室里的麦克风：“你进去试试，记住，这首歌不需要什么技巧，我要的是那种……就像你在夏天傍晚的弄堂里，摇着蒲扇跟喜欢的人说话的感觉。”
许诺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走进了录音棚。
她戴上耳机，站在麦克风前。透过隔音玻璃，她看向外面的苏墨。
苏墨正靠在墙边，手里不知从哪顺来一瓶矿泉水，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眼神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这里不是顶级录音棚，而是他家的菜市场。
前奏响起。
简单的吉他声，伴随着几声经过处理的合成音，瞬间将人拉回了那个燥热又温柔的夏天。
许诺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昨天在苏墨家露台上看到的夕阳，还有他弹着吉他时专注的侧脸。
“夏天的风，我永远记得……”
她开口了。
声音清澈、透亮，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甜糯，却又意外地稳。
控制室里，李斯原本漫不经心地靠在椅背上，但在听到第一句的时候，他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随即坐直了身子，眼睛死死盯着声波纹路。
太完美了。
不是技巧上的完美，而是情感的完美契合。许诺的每一个转音，每一次换气，都像是经过精心计算，却又自然得如同呼吸。
苏墨在外面听着，原本晃着水瓶的手停了下来。
他微微皱眉，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女孩。
“停一下。”苏墨突然开口。
李斯吓了一跳，正要发作，却见许诺已经摘下了耳机，一脸紧张地看着苏墨：“怎么了？是不是音准有问题？”
苏墨走进录音棚，站在许诺面前。他比她高出一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股慵懒的气场瞬间变得有些压迫感。
“你唱得太‘甜’了。”苏墨淡淡道。
“啊？”许诺愣住了，“这首歌不是情歌吗？”
“是情歌，但不是那种工业糖精。”苏墨伸手，轻轻帮她把一缕垂在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无意间划过她的耳垂，引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他收回手，指了指窗外：“你想象一下，现在是七月的午后，知了在叫，你刚睡醒，浑身都是汗，风扇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你心里有点烦，又有点期待，期待那个傻子什么时候能开窍，这个时候一阵冷风吹过，带走烦恼。”
苏墨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把那种冷风过境的感觉唱出来。别笑得那么开心，我要的是……那种冷风吹走燥热的感觉。”
许诺怔怔地看着他。
燥热……傻子……
她的脸突然红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苏墨靠得太近，还是因为被他看穿了心思。
“再来一次。”苏墨转身走出录音棚，重新靠回墙边，“别看我，看窗外。”
许诺重新戴上耳机，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她没有闭眼。
她看着窗外江城繁华的街景，但脑海里全是苏墨刚才那个漫不经心的眼神。
伴奏再次响起。
“夏天的风，我永远记得……”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少了几分刻意讨好的甜美，多了一丝淡淡的慵懒和眷恋。就像是一阵风吹过燥热的街道，带起了一地的心事。
当唱到“我看见你酷酷的笑容，也有腼腆的时候”这一句时，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抱怨。
控制室里，李斯听得头皮发麻。
他猛地推起推子，将人声的音量拉大，然后转头看向苏墨，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哥们，你到底是谁？这真的是你写的？”
苏墨耸了耸肩，没说话，只是看着玻璃窗里那个正在发光的女孩，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一曲唱罢，录音棚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李斯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激动得差点把咖啡泼了：“过了！这条绝对过了！许诺，你这次简直是超水平发挥！这哪里是录音，这简直是在讲故事！”
许诺摘下耳机，满脸通红地跑了出来，一把抓住苏墨的胳膊，兴奋得像个考了满分的孩子：“苏墨！苏墨！你听到了吗？李斯哥说过了！我是不是进步很大？”
苏墨被她晃得头晕，无奈地扶住她的肩膀：“听到了听到了。松开，再晃我早饭都要吐出来了。”
李斯从控制室走出来，一脸狂热地看着苏墨：“苏先生，有没有兴趣签个合同？我可以给你最好的资源，只要你肯把歌都给我……”
“没兴趣。”苏墨打断了他，拉起许诺的手就往门口走，“太热了，我要回去补觉。记得把成品发给我听听。”
“哎哎哎！别走啊！哪怕喝杯茶也行啊！”
李斯在后面大喊，但两人已经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许诺靠在轿厢壁上，看着苏墨的侧脸，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发芽。
“苏墨。”
“又干嘛？”
“刚才那句歌词……‘我看见你酷酷的笑容’，你是不是在说我？”
苏墨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你想多了，我说的是我家那只高冷的猫。”
“苏墨！你个大猪蹄子！”
“哎哎哎，别动手！我的葱油拌面还没消化呢！”
电梯下行，载着两人的笑闹声，融入了江城滚滚的热浪之中。